苏染想着给他一个面子,转过身:“那麻烦你送我一程。”陆衡松了一口气,帮她把行李放后座上。苏染也不坐副驾驶座,坐到后座去。陆衡等她坐稳后,开车往车站驶去。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没几分钟就到了车站。这里已经有不少附近居民在等公交车。陆衡帮苏染把行李箱取下,深看她一眼:“是回京市吗?”苏染也不太确定,含糊道:“可能吧。”“那你不用再来一趟了,等穆政委回来,我开了离婚介绍信,回京市找你办手续。”“好。”苏染爽快应下。两人再无话可说。公交车来了,苏染拎着行李箱排队上车。“到了京市给我打电话。”苏染嗯了声,拎着行李上车。头也不回。这个男人,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不值得留恋!苏染上了公交车,学别人一样,掏出五毛钱钱付车票。拿着售票员撕下的车票凭证,找到靠窗位置坐下后,还是往后看了一眼。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已掉头往后开去。电视剧里那种开车追几公里的戏码没上演。果然,那只是电视剧。苏染心里轻轻一叹:别了,短暂相识的陌生人!这是八零年代,现在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车开出郊区后期,不时有人上下车。很快,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汗臭味都有。这年头公交车没空调。一阵阵的汽油味熏得苏染想呕吐。马路也不平,汽车颠来颠去。这简直不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可以承受的磨难。身为零零后,真没遭过这种罪啊!汽车还没到站,再难受也只能忍着。汽油味持续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苏染赶紧左右手互相按压止晕车的穴位,看向窗户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防止呕吐出来。阳城是个工业城市。这个时间段,许多人都在国营工厂上班,路上的行人很少。不过也有拉着板车叫卖水果的摊贩,个体经商已经在兴起了。苏染这一路观察过去,就没留意到公交车已经过了许多站。过了许久,周遭声音变少,公交车停下。售票员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同志,我们的公交车到总站了,请下车。”“好,谢谢!”苏染回过神来,猛然发现脚边的行李箱不见了!走神的时候被偷了?“同志,我的行李箱不见了!”行李箱里不但有几套日常换洗衣服,还有准备用来创业的两千九百多块钱。这笔钱对她很重要。万幸的是手提包还在,包里剩的四十多块钱还在。售票员瞥了她一眼,冷漠问:“什么时候丢的?”“不知道,我刚才就放在脚边上的。”“自己的行李也不看好,虽然现在严打,治安比前几年好一些,但小偷小摸的人还是有的。”“算了,你去报警吧,看有没有希望找回来。”“好,谢谢提醒,派出所在哪里啊?”“出公交站往右走两百米,就有一个。”“好,谢谢。”苏染立刻下车,找到车站出口。两百米不远,她已经看到对面那个派出所。门口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苏染快步往前走,过了红绿灯,穿到马路对面。“警察叔叔,我要报警。”闻言,几个在交谈的警察愣了一瞬,随后,年纪最大的那个朝苏染走过来。脸上带着亲切笑容。“这位女同志,我是这里的派出所所长,你遇到什么困难了?”苏染急切道:“警察叔叔你好,我刚才乘坐211路公车站的时候,行李箱丢了,应该是被人偷走了,里面有我的衣服,还有两千九百块钱。”数额如此巨大,张所长皱了皱眉,朝年轻的刑警队长招手:“顾远,带这个女同志去做笔录。”“是。”一个身姿笔直的警察走上前:“这位同志,请跟我来。”苏染抬头看他,一脸正气,心里踏实许多。跟着他进入报案记室。他在里面办公室坐下后,拿出纸和笔,例行问话。“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身份证明资料?”“我叫苏染。”苏染从手提包里取出证件数据。还好,昨天为了办离婚,身份证明资料都装在手提包里,没丢。顾远翻看她的户籍资料,外地的。还是深市来的。不过现在是京市的户籍,还是大院地址。排除特务可能。顾远把户籍资料还给她,例行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旅游。”苏染不想扯出陆衡。丢了行李箱,挺丢人的。“在这里有没有亲戚朋友。”“没有。”“把你丢失的行李箱的过程描述一下,以及行李箱里面具体装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征。”“我的行李箱是乘坐211公交车的时候丢失的,站是……”苏染一边口述,顾远一边拿笔记录。做完笔录,顾远道:“这种偷盗案子,最快也要二三天才能破案,有的要一两个月,更复杂的也许找不回,要不你先回家等消息?”“你身上还有车费吧?”“有。”苏染手提包里还有四十多块钱。“把你的联系电话报给我,如果我们找到你的行李箱会通知你前来认领。”“我家里没有电话。”苏染问他:“警察同志,你这里办公室电话是多少,我过几天主动打电话问你破案情况可以吗?”顾远点了点头,撕下一张带派出所函头的纸,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她。“你打上面这个电话就行,这是我的名字。”苏染看了一眼:顾远。“好的,谢谢顾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