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的角落里,空气比别处更粘稠。
林凯靠在吧台边,半杯威士忌在他手中轻轻晃荡。
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他刻意松开了领带,顶级丝绸皱成一团,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周围精致氛围格格不入的颓唐和烦躁。
他成功塑造了一个猎物。
一个怀才不遇、渴望得到国际认可的年轻天才,一个完美的,等待被狩猎的猎物。
汤姆逊和汉斯·施耐德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确认的眼神,随即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林,你画的那个‘迷宫’,真是神来之笔!”
汤姆逊的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叹与赞美,仿佛仍在回味刚才那个颠覆性的情报。
林凯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泛着一层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神来之笔?呵,那东西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句话里,三分抱怨,七分炫耀。
成功地将一个天才在攻克技术难关后的疲惫与自傲,演绎得淋漓尽致。
汤姆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顺势将话题引向下一个深水区。
“当然,伟大的设计总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不过,再好的发动机,也需要一架配得上它的飞机,不是吗?”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林凯的反应。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隐身,才是决定生死的王牌。”
这句话,如同一枚探针,精准地刺入了预设的靶心。
林凯喝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地把杯子砸在光亮的大理石吧台上。
“隐身……”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不屑与苦涩。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身体前倾,将汤姆逊和汉斯也拉得更近。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别跟我提材料!”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也是最屈辱的秘密。
“在材料上,我们跟你们差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那东西我们玩不起!”
汉斯·施耐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所以,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林凯的舌头有些打结,但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涂层……在涂层上,我们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
汤姆逊的呼吸,几乎停滞。
“一种……一种……铁氧体基……”
林凯紧锁眉头,仿佛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中,费力地搜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技术名词。
“对,铁氧体基……纳米……纳米吸波复合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