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350360。
整个车间都弥漫着一种极限冲刺前的狂热。
胜利的曙光,几乎已经能灼伤人的眼睛。
然而,当秦振国推门进来时,却带来了一股能冻结空气的寒流。
他脸上有喜悦,但更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山雨欲来的忧虑。
他径直走到林凯身边,将声音压到最低。
“王建国那边,太顺利了。”
林凯正对着一张复杂的图纸,闻言,抬起了头。
“总工,这不正是您所期望的吗?”
“我期望的是他戴罪立功,不是他变成一个圣人!”秦振国眉头紧锁,像打了死结,“这不像他。他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饿狼,不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找人查了。”
“事故那天,王建国在被你当众揭穿之前,用一部无法追踪的加密卫星电话,打了一个30秒的通讯。”
林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
整个世界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
“电话不是打给研究所内部任何人的。”秦振国补充道,“他背后,还有人。”
“狼,总要有狼群才敢咬人。”林凯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丝玩味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所以,我们不能只盯着这头狼,得看着整片森林。”
他转过身,在自己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瞬间亮起。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其
;中穿梭,像无数条平静的溪流。
但在地图的一角,有一条细细的、却无比顽固的红线,正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一道虚拟的防火墙。
“这是……”秦振国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研究所的内部网络,也是一个战场。”林凯指着屏幕,语气平静,“我用仿真计算机的空余算力,搭了一个小东西,专门监控所有非正常的数据流动。”
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接过了话头。
她的表情,比这深秋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三周前,我发现了它的存在。”
“一条伪装成瑞士学术交流邀请函的加密信息流,每隔12小时,就会准时尝试连接一次我们的核心服务器。”
她调出另一张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代码分析。
“我解不开它的全部加密。但是,它的数据包最终指向的目标地址,不需要解密也能看到。”
她的手指,像一把冰冷的标尺,点在了屏幕的最末端。
那上面,是一行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地址代码。
“国家,高空台试验基地。”
秦振国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敌人想要的,根本不是毁掉一台机床,也不是毁掉一个项目。
他们想要的是最终的、完整的、可以组装成一台真正发动机的所有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