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人群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的元素分析是铁证,那这份生产记录,就是无法辩驳的、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多出来的一块料,专门送到这个车间,在最关键的时候引发事故。
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老刘!”
王建国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老刘的鼻子,脸上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怒,表演得像一位被蒙蔽的慈父。
“你!你居然敢玩忽职守,监守自盗!在生产流程里掺杂废料!你知不知道你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毁掉的是国家的财产,是几代人的心血!”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脸色铁青的秦振国一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秦总工!我请求您,立刻将刘国栋停职查办!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这一手切割,快、准、狠。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蒙蔽的、一心为公的领导,而老刘,只是一个擅作主张、造成恶果的下属。
老刘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建国,看着那张熟悉的、曾经对他许下无数承诺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弃子”二字。
他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被背叛的、毁于一旦的滔天恨意。
“王副总工……”
秦振国的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老刘面前,
;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证人。
“刘主任,你是老同志了。政策你是懂的。”
“现在主动交代,把事情说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八个字,像八柄重锤,彻底砸碎了老刘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地。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建国,然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他。
“是他。”
老刘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王副总工!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是他给了我那包东西,让我混进最后一炉钢水里!他说……他说只要毁了这台机床,年底就提我做分厂厂长!”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忠心的一条狗,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咬自己一口。
“王建国!”
秦振国怒不可遏,他指着王建国,一字一顿地吼道。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警卫下令。
“来人!立刻暂停王建国在所内的一切职务!控制起来,等候赵首长的处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