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鲜红的德文警告,像一道来自地狱的烙印,灼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G-h-o-S-t”,幽灵。
二十年前导致项目失败的“鬼火”,竟然被当年的工程师用这样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写进了错误代码里。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bug。
这是一个被开发者知晓,却无力修复,最终只能留下一个绝望标记的顽疾。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月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按那红色的急停开关。
“别动!”
林凯一声低喝,制止了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代码上,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恐慌只是一瞬间。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解开惊天谜题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知道,他们已经抓住了幽灵的尾巴。
“它不是活了,而是我们刚才的操作,正好触发了它苏醒的条件。”
林凯的声音异常冷静,像是在解说一场与己无关的技术演示。
“这个错误代码的出现,恰恰证明了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鬼火’的根源,就是那个内存溢出的死循环!”
他猛地转向李月:“这个bug,能修复吗?”
李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镇定下来。
她调出仿真计算机里显示的溢出代码段,反复研究了十几分钟,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
“不行。”
“它的底层逻辑是固化在硬件里的,像基因一样。要修改它,等于要给这台机器做一次换脑手术。”
“我们没有那个技术,更没有那个时间。”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就好像医生找到了病灶,却发现是绝症,无药可医。
“谁说我们要治好它的绝症了?”
林凯的嘴角,又一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智珠在握的弧度。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导。”
“极致的‘堵’,不如高明的‘疏’。”
“这个道理,我们不是已经用过一次了吗?”
疏导?
李月愣住了,她的大脑一时没能跟上林凯这天马行空般的思维跳跃。
林凯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向了刘波。
“刘波,把我们那个叶片的三维模型调出来,用你的笔记本电脑。”
“哦,好!”
刘波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对林凯的指令,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般的服从。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军用笔记本,调出了那个复杂的叶片模型。
林凯指着刘波电脑屏幕上现代化的图形界面,又指了指瑞士机床那古老的、显示着错误代码的屏幕。
“看到区别了吗?”
“这边,是20世纪的跑车。”
“那边,是一个只会走直线、患有关节炎的百岁老人。”
“你让这位百岁老人去跑F1赛道,他当然会散架。”
李月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