铣刀在金属胚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却无比清晰的白色划痕。
成功了!
刘波的拳头瞬间攥紧。
“继续!”林凯低喝。
李月立刻报出下一组数据:“x轴不变,Y轴归零,保持深度。”
“嘎——吱——”
又是一道划痕。
时间在单调而刺耳的噪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李月像一台最精密的人工智能,不断地从大脑中提取数据,转化为冰冷的指令。孙大爷则像一架最可靠的执行器,将这些指令不打折扣地复现在钢铁之上。
一个小时过去,金属方块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叶片的雏形开始显现。
车间里,只有李月报送坐标的清冷女声,和机床刺耳的尖啸声。
“警告!三号主轴扭矩过载!”
控制台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德文警告突然跳出,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车间的节奏。
李月的心猛地一沉。
“停!”她下意识地喊道。
但孙大爷的反应比她更快。在警报响起的零点一秒内,他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拍在了一个红色的急停按钮上。
“哐当——”
机床猛地一震,铣刀在距离工件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住,刀尖因为
;巨大的惯性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秦振国冲了过来。
李月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报警代码,大脑飞速运转。“材料内部的硬度不均匀!我们遇到了一个高密度的陶瓷相聚集点,我的切削参数太激进了!”
这是她作为理论派最大的弱点——她能计算出完美的理论值,却无法预料现实中材料的瑕疵。
这一刀如果下去,最轻的后果是铣刀崩断,最重的,是整块珍贵无比的胚料彻底报废!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李月的心头。她自诩为天才,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完了……”刘波喃喃自语,脸色和李月一样难看。
“完什么完!”
一声暴喝来自孙大爷。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李月身边,他指着屏幕上的模型,又指了指卡盘上的工件,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丫头,别信这些死数!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手去感觉!这块料,它在跟你说话!”
他转向林凯:“小子,给我一根最细的钢钎。”
林凯立刻递了过去。
孙大爷拿着钢钎,小心翼翼地伸进机床,在铣刀停止的位置轻轻敲了敲,侧耳倾听着那微弱的回响。
“这儿,”他用钢钎点了点,“里面的‘骨头’,比旁边硬了至少三成。你得绕开它,像水一样流过去,不能硬碰硬。”
像水一样流过去?
李月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