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关联,从江州城到皇城,牵扯的就大了去。可能昏迷的,就不止这些人了。无常办案,勾魂索命顾妄脸色很不好看,他也深知两件事若是有关的话代表什么。“明日我便让人传消息回皇城,顺便让人查查其他地方有没有同样的情况。”见他心急,齐长月倒是安慰了两句。“也不用太着急,或许是巧合也说不定,毕竟五公主已经昏迷数月,江州城那些人是前段时日才开始。会使人昏迷的原因有多种,几日过去,那些人可能现在已经醒了也说不定。”顾妄点头,这是正事。“我知道,先查清楚再说。”宋铮一直没有说话,她想的更多。天下没有那么巧合,一次昏迷那么多人,再说如果是中毒有病类的昏迷,刘守垣会比任何人都着急。可顾妄留在江州城的人却没查到这个事,鬼差也没注意到,说明是他故意压了下来,可能还把人藏起来了。自己做贼心虚,才不敢往外张扬。他身边还有邪修,十有八九是他们在绸缪什么,梧桐县里丢了的那些阴魂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关。至于皇城那边,刘守垣本就是在给背后的人办事,牵扯是肯定有牵扯的。相同的是昏迷的症状,不同的是昏迷的时间,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谋划的很大,而且从很早就开始了。宋铮眉头紧锁,无故昏迷,身体还能保留生机,这种情况听着像是丢了魂。看来她得抽空亲自去一趟江州城才行,要是能确定那些人昏迷的原因,或许能猜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等梧桐县的事先解决了再说吧。再看跪着的三人,其他的也问不出来什么,宋铮让把人带回大牢继续关着。“做恶的是刘守垣,就算朝廷抄家也算不上他们。你们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养一养,过段时间送去城外开荒。”“是,大人!”众官差眼睛一亮,对啊,衙门有地,可以把人送去城外干活,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大人就是大人,深谋远虑!想的就是周到!反正这仨人送回去也没法要了。李大嘴努努嘴,王大头几个人上前押着人就要往外走,结果刚跨过公堂门槛,外面突然冷不丁一阵怪笑。“桀桀桀桀……”“桀桀桀桀……”笑声尖锐阴森,充斥在公堂外各个角落。阴风打着旋的席卷而来,吹的天黑挂起的灯笼左右摇摆,让本就阴气沉沉的衙门更显惊悚。宋铮提前告知了今天晚上会出事,这么诡异的场面,县衙自己人还好,那三个光头官兵直接扯着嗓子就吼开了。“鬼啊——”“有鬼啊——”三人死命往后挣着身子,以为宋铮说话不算话,要拿他们喂鬼。“该说的都说了,饶了我吧,饶了我们吧!我们去开荒,我们愿意去开荒啊!”“救命啊,有鬼啊——”公堂内,宋老太和刘氏白着脸,回身去搂同样被吓到的几个姑娘,轻声安抚。“放心,宋大人说了不出公堂就没事,那些东西进不来的,别怕啊。”最小的宋春丫拉着其中一人的手,软声道。“你们别怕,大哥能抓鬼,他可厉害了!他会保护我们哒!”几个姑娘点点头,相互拥挤着。“桀桀桀……”“桀桀桀……”尖锐的怪笑声还在继续,越发清晰的萦绕在上空,混着三个官兵的尖叫声,听的人心惶惶,更添焦躁。顾妄嫌吵,过去一人一下直接打晕,让王大头他们拖到一边去了。齐长月拔了剑,和他一左一右的守在门两旁。宋铮在公堂布了阵,只要不出去鬼东西就进不来,但人可以,他俩主要是防邪修带来的人。宋铮站在门槛,眼睛紧紧盯着外面,那笑声开始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一声停,另一声就紧跟着响起。猜测,最少两只。所有人提着一口气,经过这阵子的事,官差的胆子大了些,害怕归害怕,有宋铮在,还有顾妄和齐长月两个高手在前,倒也能沉得住气。小心往顾妄和齐长月身后凑了凑,一个脑袋压着一个脑袋的伸头往外看。也就是在这时,屋外笑声一停,一张惨白的脸猝不及防以倒吊的方式出现在公堂的门头上,距离之近,差点跟宋铮脸贴脸。阴气扑面,周围温度骤降。她还没怎么样,其他人先一步惊叫出声,连连后退。“我滴娘啊!那是啥?”太过突然,冷不丁地一下,差点当场送走几个。顾妄和齐长月也被吓到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然而站住脚再去看时,那张脸已经没了。吓到了人,那东西似乎是很满意,笑声更张狂了。顾妄看了眼齐长月,一手拍拍胸口,忍不住骂了一句。“笑你爹!吓小爷一跳!”话落,那忽远忽近的笑声再次逼近,仪门处忽的现出一道裹着黑袍的黑影,一伸头,露出一张漆黑如墨的脸,不似人形的眼睛死死盯着公堂。“桀桀桀……”黑影闪身而出,转身间又是一张惨白的脸。“桀桀桀……”再靠近,又是黑脸。就跟变脸谱一样,黑脸后面是白脸,白脸转身又成了黑脸,每变一次就靠近两分。一会黑一会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宋铮看半天没看明白,拿出拘魂牌站着没动,准备等对方再突然到她跟前时给它一下。可那玩意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样,停在了原地,突然一转身,白脸嘴里多了一条猩红的长舌。屋内,众人心中一惊,又见那鬼东西一转身,黑脸上了露出一口獠牙。震惊中,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东西还带变身的?”顾妄和齐长月看了宋铮一眼,抬剑警惕。宋铮攥着拘魂牌的手也微微紧了紧,就在这时,那黑影原地转了一圈,一抖黑袍,‘唰’的一下分成两个,一黑一白。白的吐着长舌,手持哭丧棒,戴着高高官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黑的那个则是手上缠着铁链,面相凶悍,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宋铮都傻眼了,这,这不黑无常和白无常吗?安?讲真,对方就是弄来一只黑山老妖,给她的震撼都没有这两位大。岂止是给她的震撼大,公堂内两个一直隐身的鬼差也震的不轻。许是嫌他们震撼的不到位,那俩假黑白无常笑声一收,转而用阴沉威严的声音地道。“无常办案!”“勾魂索命!”宋铮的表情要多微妙有多微妙,扭头。好得很,俩鬼差已果然经开始冒黑气了。没想到一上来就放了个大的宋铮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两俩玩意儿是有原因的,假货就是假货,她是没见过黑白无常,但也知道不可能是这种劣质的感觉。别说地府十大阴帅,就是地府的阴差,同样浑身冒着鬼气,可往那一站,打眼就能看出来跟寻常的鬼不一样。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周身自带一股邪到发正的阴气,不但震慑鬼,也能震慑人。不过,那邪修居然把黑白无常整出来了?他居然整了一对勾魂的无常出来?他想干啥?估摸是她的神色太过淡定,半点惊异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两个假无常对视一眼,周身阴气突然大涨,黑无常手中铁链一挥,“哗啦啦”作响,提高声音道。“无常办案!勾魂索命!尔等阳寿已尽,还不速速与我们回地府投胎!”宋铮脸上的神色更复杂了,眯着眼站着没动。她没动,其他人也不敢动。正要僵持之际,原本说好了不到最后关头不动手的两个鬼差实在是没忍住,忽悠一下就从屋里飘了出去。“等等。”宋铮心中一惊,一伸手,却只感觉到两股阴风从她手心穿过。俩鬼差手里举着哭丧棒,去势汹汹地直杵假无常的脸。“你勾你奶奶个腿!敢冒充地府阴帅,差爷我让你当场魂飞魄散!”凛然的阴气直面而来,鬼差突然出现,俩无常明显愣了一下的,眼见哭丧棒落下,忙往后一飘。“嗯?还敢躲?”这一躲,两鬼差更怒了,浑身跟厉鬼似的冒着黑气。就像是人对官差有着天生畏惧,鬼这种东西,不管是老鬼小鬼,恶鬼厉鬼,还是孤魂野鬼,也同样害怕鬼差,尤其是作恶的鬼。鬼差身上自带对阴魂的震慑力,等假无常看清鬼差的样子,察觉到他们身上气息,转头再想跑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