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残阳如血,将梵翠谷巨大的盆地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擂台厮杀终于暂告段落,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焦土味和丹药的清香。
谷内不再有法术轰鸣,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同伴焦急的安抚,以及一种大战间歇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突然,玄剑派大长老张青那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彻山谷,压过了所有杂音:
“第一轮选拔,至此结束!共计五千六百四十三名弟子,成功晋级第二轮。”声音略微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面,即刻安排第二轮比试名单。”
谷中所有幸存者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高空,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张青所在的方向。
张青的语气转为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酷:“在此郑重声明!凡重伤难愈、或心生怯意者,此刻可至原擂台,领回令牌退出!半柱香时限,过时不候!”
此言一出,山谷各处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一个胳膊上缠着染血绷带的壮汉,脸色惨白地对同伴惨然一笑:“王兄,兄弟我这条胳膊算是废了,接下来的比试……怕是撑不住了。我……我先退了。”他的同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低声咒骂:“呸!说什么元婴真君会暗中护持,保我等性命?我师兄都快被劈成两半了,也没见哪个真君出手!这他妈的就是养蛊!”
他身旁的人连忙拉住他,示意他禁声,小心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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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则是沉默的退却。
许多修士默默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战斗过的擂台,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充满了落寞与不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观和恐惧的情绪。
“李道友,连你也……”有人看着相识的朋友走向擂台领取令牌,不禁惊呼。
那被称作李道友的修士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道友,保重。这浑水,我不趟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半炷香的时间,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缕香灰落下,守在各擂台旁的宗门弟子同时动作,将那些未被取走的令牌再次施法抛向空中。
“嗡——”
漫天令牌瞬间被朦胧雾气笼罩,开始急无序地旋转,如同一条躁动的令牌星河,牵动着下方两千多名晋级者的心神。
张青的声音如同判官般再次响起:“第二轮,参与选拔者,二千八百二十一名!此次,有一人轮空!抽签——开始!”
他双手掐诀,周身灵力鼓荡,衣袍猎猎作响。天空中的令牌星河旋转得越狂暴,令人眼花缭乱。
几乎所有修士都仰着头,屏息凝神,心中默默祈祷。
徐航站在人群中,眼神锐利地扫过空中的令牌,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抱剑而立、同样关注着抽签的肖凡,心中暗道:“最好别这么快遇上……”
黎子戚则低声对身边的曲子馨说:“强弱交错?看来宗门是想尽快淘汰掉滥竽充数之辈,也让真正的强者提前碰撞。”
曲子馨微微颔,清冷回应:“嗯,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残酷。”
就在这时,张青手诀一变,厉声喝道:“凝!”
令牌星河骤然减,第一批对阵名单开始显现。
张青目光如电,扫过空中定格的令牌,声震四野:“名单只念一遍,听清各自擂台与对手!”
“甲擂台!”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字红色令牌,编号九十八,燕云州!对阵,地字白色令牌,编号九百八十九,周不群!”
话音一落,人群中一个背负阔剑、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抬头,眼中爆出惊人的战意,他声如闷雷:“燕云州在此!周不群何在?甲擂台候教!”
声浪滚滚,显露出极强的自信。
另一边,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阴冷的瘦高个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尖细的嗓音响起:“嘿嘿,燕云州?听说你的横练功夫不错,正好拿来试试我的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