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旗风问:“你去干嘛了?”
“给。”何徐行把手中的礼品袋放到她手上,鹿旗风借着闪烁灯光打开,里面是一支口红。
“我不太懂这些,”何徐行说,“柜员说这个颜色适合皮肤白的人。”
他不懂,但是愿意学,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陪她去做。
乐队表演一直持续到半夜,楚钿和华鲲明天还要复习和工作,早早离开。
“月亮石”乐队最终获得第二名,有杨天冬在,乐队多了不少颜粉,他们被现场粉丝簇拥,排队签名和合照,鹿旗风借着混乱的现场和何徐行先回了家。
——
平常情况下这个时间鹿玲早早的睡下了,但今天鹿旗风发现她家的灯还亮着。
“等我一下。”鹿旗风留下这句话迅速下车跑回家,拿上卧室书桌上放着的相册,又迅速跑下楼。
这本相册准备完成历时三年多,原本准备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但现在距离何徐行的生日还有十个月,她不想再等了。
何徐行的车被他熄了火,路灯微弱的灯光映进车中,鹿旗风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
翻开相册,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拍摄日期。
第一张照片,他在校庆舞台上的表演,何徐行垂着眸,深邃如渊。
照片中的他抱着吉他,和被他挂在书房中的画相差无几,底下日期写着“2018年8月20日”。
指尖像被相册纸灼烧,他动作放缓,小心的一页又一页翻看。
每一张的照片都是他,低头看书时的样子丶雪中走路的背影丶音乐教室弹吉他的时候丶高考结束的校门前丶病房盘腿工作时的样子……
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的自己都在上面,只是……没有一张照片是正脸。
过往时光就像随着相册里的照片逐渐上演,明明是静态照片,他好像看了一场用蒙太奇手法拍摄的电影,电影的主角是他自己。
鹿旗风轻声说:“最初想送你给当作生日礼物,但得到你要出国的消息,後来想要在你出国前送出去,但……”
但他不告而别,像一阵风一样离开的悄无声息。
“对不起,”何徐行依旧垂着头,“都是我的错。”
让你等了这麽久。
他怎麽值得她这麽做。
何徐行摊开掌心,伸到她面前,鹿旗风问:“干嘛?”
“你打我吧。”何徐行小声说。
鹿旗风突然被他可爱到了,她牵起他的手,“舍不得。”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委屈,是她自己愿意等。
“以前我总在想,如果我死了,没有什麽愿望。”何徐行的语气平淡,就好像死亡是家常便饭,“但是现在我有了。”
他语气轻快一些,望着鹿旗风,指尖点了两下相册,“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记得把相册烧给我。”
然後他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过去他建了一个专门的图集,取名为“鹿旗风”。
他示意她看,图集中每一张的照片都是鹿旗风。
鹿旗风心想,他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有手机里的照片,”何徐行说,“一并烧了就行。这样在下面,我就能天天看着你睡觉,还可以把你介绍给卫女士,我喜欢的女孩她也一定会喜欢。”
又来了。
鹿旗风最讨厌他说这种丧气的话,尤其是她知道有可能真的会发生,她就更加生气。
她很想反驳,不是你说过的要好好生活每一天的吗,怎麽自己先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