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旗风站在原地呆愣的时候,何徐行已经到厨房洗了手,问:“想学什麽?”
“牛羊海鲜等是发物,”何徐行说,“这些你是知道的吧?”
鹿旗风点了点头,说:“简单的炒菜我还是可以的,但是排骨,不知道该怎麽做?”
说完看到水烧开,她把泡好的小米丶南瓜和山药放进锅里,何徐行在一旁说:“排骨那就红烧。”
“你来。”何徐行就像真的是来指导一样,抱臂靠在橱柜边,“排骨冷水下锅,加料酒丶葱丶姜焯水。”
鹿旗风小心翼翼地根据他的步骤动作,几分钟後,锅里出现浮沫,何徐行再次开口:“捞出来。”
每一步,何徐行都在悠闲的看着她,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在看见鹿旗风离得油锅太近不安全,勾起她的後衣领向後拉了一小步。
她做饭的样子笨拙又认真,何徐行一时怔在原地。
今天上午,他又去了一次榆溪三院,周医生再次叮嘱药最好不要断,过段时间他需要再去国外复查。
他一直在找机会告诉她真相,但不管谁来说,用什麽样的语气,都不能避免给她带来伤害。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鹿旗风被人推到受伤,现在鹿玲又发生意外,虽然他过去说明天和意外说不定谁先到,但他怎麽可能希望这个“意外”降临在鹿旗风身上。
这种时候告诉她“我有心脏病,我没有未来”无疑是对她雪上加霜。
看见她发来想学做饭的消息时,他是欣慰和开心的,他这辈子没什麽可以教她的,所以在他有生之年,能把自己会的东西全部告诉她,至少学会做饭以後不会挨饿。
鹿大小姐一辈子养尊处优,没受过苦难,但她迟早要学会照顾自己。
鹿旗风把排骨炖上,转头发现某个人在愣神,她抿唇悄悄洗了手,轻轻靠近,弯着眼睛在他面前弹了下手指。
“鹿旗风。”
“在!”
“别闲着,我看你炒菜。”
鹿旗风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什麽嘛,她的本意是和他一起,谁知某人这麽不解风情,就在一旁看着。
心里说着,没注意到锅底的水未干,倒上油的一瞬间突然溅起油烫到她的手臂。
“嘶——”好疼。
何徐行立马一手把她拉开另一只手盖上锅盖,带她到水龙头下冲水。
冷水浇到烫伤的部位,感觉到一阵清凉,而这时,鹿旗风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身後,何徐行几乎以拥抱的姿势把她圈进怀里,神色紧张带着几分怒气。
“这麽笨以後怎麽照顾自己?”何徐行说这话的时候近乎在咬牙切齿的程度。
鹿旗风眼睛弯起来,好像被烫的不是她,笑嘻嘻的说:“以後不是有你吗?”
何徐行倏然沉默。
“你已经说过了不会再离开,”鹿旗风继续说,“难不成想耍赖?”
有那麽一秒钟,何徐行几乎要脱口而出:“不会有以後。”
厨房的窗户半开,一阵风吹进来,何徐行被吹得清醒一些。
即将说出口的话最终停顿在嘴边。
他换了个语气:“我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
“乖乖,你在——”
空气一道慈祥的声音打破,有什麽东西“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石榴”被吓得小跑进鹿旗风卧室,两人猛然分开。
“外婆,你怎麽来了?”鹿旗风赶忙过去拾起掉在地上的菜。
何徐行清了清嗓子问好:“魏奶奶。”
和外婆一起来得还有外婆家的保姆,何徐行帮忙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厨房。
“我不来你们还打算瞒着我多久?”外婆虽然年纪大,但眼神精明,“你做手术还有你妈妈住院,别以为我老了,就什麽都不知道。”
外婆看了眼鹿旗风,视线又移到正在倒水的何徐行身上,“你们……刚刚在做什麽?”
“在做饭!”鹿旗风抱着她的一条胳膊,像小时候那样,“给我妈做晚饭。”
小时候外婆十分纵容鹿旗风,只要鹿旗风抱着她的手臂,语气放软一点,眼睛睁大无辜一点,好像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外婆都会给她摘下来。
“做饭,我懂我懂。”
外婆的几个字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变得拘束起来。
怎麽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鹿旗风用食指摸着鼻尖掩饰尴尬。
“石榴”似乎发现外面安静起来,探出头看看情况,然後试探着走出来,跳进鹿旗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