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小同我一起长大,咱们俩人也算半个姐妹,在国公府的日子那么难捱,我们都一起过来了,这些倒不算什么。”
“说到底也是闻香的不是,没能和小姐一心,小姐尽管惩罚奴婢!奴婢绝无怨言!”
“那就罚你……好好跟我学习怎么经营铺子!”
闻香一张脸顿时失了颜色:“啊?奴婢不行的。”
“还没开始怎么就说不行?而且你不是想替我分忧吗?你多学一点,日后也好替我分担,有事也可以帮我想想法子。”
闻香一咬牙,起身又行了一礼:“是,闻香是该替小姐分忧,也应该多学学,小姐让闻香学什么,闻香就学什么!”
叶霜拉着闻香的手:“你今日能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日后有什么都要同我说,日子已经这么难了,若是身边人都不能一心,要如何在临安城立足。”
“闻香明白了,只是闻香担心自己愚笨,学不会。”
“不妨事,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之前是我操之过急了,才露了破绽让人抓到时机给我使绊子,是我想简单了。”
“小姐的意思是?”
“在临安做事,本事只是一方面,人情,关窍,官府,行会这些都有诸多牵扯。”
“小姐想到是谁动的手脚了?”
“明日你同我去一趟行会,便可知晓。这么多掌柜定有互通有无之所,背后之人也不可能一一打点,最可能的便是通过行会,是我想错了,一开始就该去拜访书籍行行首才是。”
“闻香明白了。”
书籍行会行首杜茂才,是城中有名的书行商人,城内最大的书肆,便是他家开的。两年前杜茂才被推举为书籍行行首,处事也算公正,颇得人心。
“如今这番,只怕全因着我没去拜访他,这才给了一个下马威。我跟老陈打听过了,杜府就在清河坊附近,明日你便同我去吧!”
“是。”
次日一早,叶霜就去拜访了杜茂才,在杜府外等了很久,杜茂才却迟迟不肯见她,只派了李管家出来打发她。
管家姓李,上来先表明了身份,才道:“这位姑娘,实在是不巧,我们老爷今日有贵客上门,没法见姑娘了,还请回吧!”
叶霜又争取了两句,管家仍旧不肯松口,直接转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了。
闻香:“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叶霜思忖片刻:“想来是一开始没立即来找他,如今想见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姑娘是觉得方才管家说的是托词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总觉得,咱们似乎忽略了最重要的地方。”
叶霜一时没了头绪。
“今日先这样吧,等回去商议过后再作打算。”
叶霜转身欲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姑娘这是要来见杜行首?”
一身皓白长袍如霜雪落树梢,裴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把玉骨折扇在胸前轻轻扇着。
“裴参军,是你,你怎么会来此?”
“临安府与各大行会都有诸多往来,恰逢今日要来杜府送名录,没想到会遇到姑娘。”
“看来杜茂才方才说约了人,是真的。”
“姑娘这是来找杜行首?”
叶霜:“正是。”
裴玉看了眼手中的名录:“看来姑娘这是打定主意要开书坊了?我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呢!”
“那是自然,只是现在连行首的面都见不到。”
裴玉凝视她片刻,眼中暗光流转,未几,一收折扇:“姑娘不必忧心,待会随我一同进去便是。”
“这样不好吧!”
叶霜正说着,门从内开了,一位身着石青色交领澜杉的男子从内走出,来者约莫不惑之年,步伐坚定,衣袖生风,目光炯炯有神,鬓边两缕发丝随风飘荡,颇有文人风骨。
叶霜见他身后跟着方才那位李管家,便知这是杜茂才。
杜茂才一脸笑意地迎上来:“裴参军您来了,老夫已经恭候多时了。”
裴玉笑道:“杜行首竟亲自出来相迎,别来无恙。”
“托参军的福,一切都好。”
叶霜在旁沉默打量着,杜茂才跟她想象中很不同。
裴玉看了她一眼,向杜茂才介绍:“这位叶姑娘是与我一同来的,不知可否随裴某一同入内。”
杜茂才拧眉看了叶霜一眼,眼神疑惑,身后的李管家附耳上来与他解释,杜茂才神情立马缓和了,一改
之前的态度:“原来是跟裴参军一同来的,姑娘您也不早说,早知道就该先请进去喝茶,白在这日头底下站这么久。”
叶霜作了个揖:“杜行首好,今日原是叶霜冒昧打扰,本该早一日递来拜帖的。”
杜茂才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沉,打量了叶霜一眼,转瞬恢复如常,笑道:“别在外面站着了,二人请进去喝杯茶,坐下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