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也清楚,这个时代没有成熟的技术,能够溯源,起身无奈道“封锁好现场,尸骨留在原地不动。通知京兆府,多弄点人来保护这里,我进宫面圣。”
“领命!”
冯仁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院落。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会意,踏着夜色朝着皇城方向疾驰。
永兴坊的骸骨,若真是赵奎,那周明远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所谓的密信、所谓的赵奎藏身之处,全是诱使沈渊入局的诱饵。
这个死到临头的老狐狸,不仅要拉沈渊陪葬,更想借沈渊之手,搅动朝堂浑水,让赵元礼身陷囹圄,让皇帝猜忌丛生。
而沈渊,这个急于立功的大理寺卿,果然如冯仁所料,成了周明远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只不过,这刀最终砍向的是他自己。
一路疾驰,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冯仁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守门的禁军。
走进甘露殿侧殿。
“陛下。”冯仁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免了。”李世民的声音响起,“查得如何?可有‘惊喜’?”
“回陛下,”冯仁缓缓开口,“锦绣布庄后库,臣带人仔细搜查,墙柱、地面、梁柱皆无暗格,更无沈寺卿所言密信。”
李世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转向沈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沈渊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臣……臣也不知为何……周明远说得言之凿凿……”
“继续说。”李世民没有理会沈渊的辩解,目光重新落回冯仁身上。
“永兴坊废弃宅院,确有一具骸骨。”
冯仁顿了顿,措辞谨慎,“骸骨身材、骨骼特征与赵奎有几分相似,且骸骨旁衣物残片,质地与京畿卫校尉制式服饰相近。
但皮肉尽腐,仅凭肉眼难以完全确认身份。
臣已命人封锁现场,严守骸骨,已请仵作与京畿卫旧部共同查验。”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渊脸上那点刚刚升起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密信,尸骨无法确认,周明远给他的,是两个无法证实的“证据”。
李世民缓缓踱步,走到沈渊面前,停下。
语气平淡“朕问你,周明远以‘陛下金口玉言’为饵,诱你私相授受,你可曾想过,他为何独独选中你?
为何不在公堂之上,当着诸公的面,供出这所谓的‘密信’和‘尸骸’?
你身为大理寺卿,执掌天下刑狱,竟被一个死囚玩弄于股掌之上,成为其搅乱朝局、攀诬重臣的棋子。
你告诉朕,你究竟是愚蠢透顶,还是……利令智昏?”
沈渊没有回答,毕竟再多的辩驳现在已经是无用。
现在的他,只能叩请罪。
“陛下,臣知罪。”沈渊的声音十分平淡。
李世民深吸口气,没说话,一味的朝着冯仁递眼神。
冯仁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陛下,沈寺卿虽有过失,然其初衷或为查清案情,只是行事急躁,被奸人利用。”
他微微停顿,“如今周明远伏法,其攀咬赵侍郎之言,既无实证又显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