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她确实没有长辈在驭兽一道真的好好教导过她。
「听好了,你的兽蛋孵化之後才是它自己本身,在它还在壳里的时候,八成的想法,其实都是被你这个主人影响的。」
「你说它想找事,受不得气要出气忍不了,其实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死姥姥的手指头戳在了目瞪口呆的殷念心中,用力的划着名圈,似笑非笑,「你说它杀气重?不是它,是你!」
「是你咽不下这口气!」
「你的脑子告诉你要忍,可心是骗不了人的,你骗得过你自己,骗不过和你同心同源却十分单纯的本命兽蛋!」
「是你想杀!」
「是你想闹!」
鼓声急促,她的心跳也越发急促。
古琴之声,酒杯碰撞之声,都从那沐家大门後传来。
殷念呼吸都轻了许多,良久之後,她伸手摁住了不死姥姥的手,笑了,「您说的对。」
她声音温柔的不得了,「但我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姥姥,您误解我了。」
「我没有这麽重的杀心的。」殷念眼睛半垂下,声音模糊仿佛从远处来。
沐家里头的乐声突然一变。
从方才慢悠悠的乐声变得激昂起来。
殷念慢悠悠的转过身,带着不死姥姥来到了正门处。
依然是那些灰袍人。
殷念甚至看见他们佩着的刀上还缠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万域族人的血腥味。
殷念的呼吸声突然加重,牙齿紧咬。
「无面盟?」那守门的灰袍人两手将神牌交了回来。
目光落在殷念的青色衣袍上,这可是神侍,与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神仆是完全不同的。
西区的阶级等级比万域要严重数百倍。
他们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两位贵客,里头请。」
他们低下腰,明明比殷念高一些,却不敢将自己的脑袋高於殷念,只能将腰弯的再低一些。
他们可知,现在他们对着卑躬屈膝的人正是不久前他们追杀的蝼蚁?
殷念收了神牌,光明正大的,一步步踏进了这处处都是仇敌的地盘。
不死姥姥说的对。
这种从正门进来,愚弄所有人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脊背挺直。」不死姥姥正要提醒殷念几句,「你莫要因为自己是小……」
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转头就看见殷念丝毫不为自己的出身自卑,身姿都十分放松。
甚至非常自然的去指使几个神仆。
「没有凳子的吗?」她居高临下,那张丑恶的面具在她一把妙音嗓下,都变得仿佛带上了几分矜贵,「让客人就这麽站着?」
那灰袍人忙着去讨好别的人,虽然心中知道自己作为神仆不能违抗神侍,尤其这两位神侍还是客人。
但他……不想接待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