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乐泽话锋一转:“万事没有绝对。没有人能完全肯定江翎会不会想象力丰富一些,再猜到些什麽。”
“若是被她知道了你丶路雁生和警方的关系,你们的处境肯定会更加危险。”
“以眼下的局面,”他劝道:“你想要的能照顾到方方面面丶不把所有人牵扯进来的办法几乎是不存在的。”
计乐泽理解林春山不想连累别人的心情,哪一个正常人会这麽想这麽干呢,但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想要就可以做到的。
“你应该了解路雁生作为公衆人物的特性。他只要一旦开始工作,哪个时候身边不是围满了一圈的人,如果江翎盯上了他,那在你看来,他是不是也把那些人带进了危险之中?”
计乐泽看着思考的林春山,反问道:“那要为了这些工作人员的安全,让路雁生停止工作吗?”
林春山没有说话。
理智上他认为路雁生是应该停止工作的。但这对一个坚持了将近一年丶眼看着就要走出来一条宽阔大道的人来说,这是否太残忍太不公平了?
如果一直没有找到江翎,那要让他永远不要工作吗?
可如果代入工作人员的身份……有谁愿意自己身边的同事是这麽一颗可能会带来噩运的炸弹?
更要紧的是——路雁生会乖乖听话停止工作吗?
他为了这个时刻,整整等了七个月马上就八个月了,为的不就是重新站到聚光灯下去!他会放弃这个机会?
林春山头疼地摁了摁额角。
“其实你也好,路雁生也好,都只是我们猜测当中比较大的可能性,没有人能拍着胸脯百分百保证江翎就真的不会对普通百姓下手,拿群衆来威胁我们。”
计乐泽想到局里那厚厚一摞摞的方案,还有那画的比雷雨还混乱的关系图:“江翎对社会治安来说就是一颗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在哪里引爆的炸弹,一日不抓到她不搞清楚她身在何处,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一个安稳觉可睡。”
“我们必须尽快在出现更大的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处理掉这个问题,没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计乐泽看着点头表示赞同的林春山:“过多的忧虑和瞻前顾後会让我们错过抓捕的最佳时机,那後面想再抓人可就难了。”
他看着神情松动的林春山反问道:“你觉得呢?”
觉得对方说的话也有些道理的林春山打住了回忆,走到路雁生身边左右看了看:“怎麽了?是发现什麽了?”
他说着从自己兜里掏出路雁生的手机递过去,视线看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扛着器材的一个魁梧大汉:“没事吧?”
“半个节目组都是那边的人,能有什麽事。”
路雁生点开通讯录,顺着林春山的目光瞅了一眼那大汉,无语地摇头:“这帮人,一边说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一边又担心狼真把孩子叼走了拼命往组里塞猎人……再塞下去,我看导演都要换成国家队了,好好的旅游节目直接换台社会与法治。”
“这样不好吗?”
林春山倒是很安心:“要不是考虑到江翎落网後你和那些嘉宾还得继续工作,他们是真打算过直接队伍里挑人组建一个节目组的。”
“这帮人还真想过啊?!”
路雁生捧着手机的手一顿,看着肯定点头的林春山,一脸无话可说地低下头不想再提这帮视线里无处不在的‘卧底’:“怎麽不喝我买的咖啡?”
他瞟了一眼林春山手里的杯子:“你不是喜欢梅花鹿的嚒。”
“冬天还是奶茶更相配。”
要不是计乐泽最後保证会让节目组十分之一都是自己人,也不敢答应对方计划跟着路雁生外出的林春山啜了一口热饮,畅快地呼了一口气:“要是能吃个火锅就好了。”
前些天都秉着医嘱清淡饮食,後面几天又忙得没工夫满足口腹之欲的林春山咂巴下嘴:“想成为火锅店门口的招牌,日日沐浴在火锅的香气之中。锅门。”
他说着不伦不类地比划了一个祷告的动作。
路雁生回完了信息,将手机重新塞回对方兜里,闻言笑着瞥了一眼好像这些天一口没吃炸鸡汉堡薯条垃圾食品三件套的家夥:“大概下午三点到南川,六点钟开始录制,中间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去吃当地的特色火锅。”
林春山惊喜地一挑眉,正要回答,只听得外头的尖叫声重新变得高昂;他和路雁生齐齐转头看过去,一个对他们来说都算是老熟人的女人大步走进了拍摄现场——
是钟秋莹。
神采飞扬的女明星先是笑着和场中的其他嘉宾打了招呼,接着目标明确直奔路雁生而来。
她疾步到擡手打招呼男人面前停下,上下扫了一眼对方的状态,肩膀稍稍一松,带着一点老熟人之间的打趣口吻,道:“许久未见,路老师越发帅气了。”
“钟老师也更加漂亮了。”
因为沈淇的关系,路雁生和钟秋莹倒是有过几面之缘。更别说若是没出意外,这两人应该是一个剧组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