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看着他单纯的反映一笑,竖起手指摇了摇:“但其实我们这样,不,应该是绝大多数的人,对公司是没有意义的。”
“所谓的‘公司就是一个大家庭’‘少了谁都不行’‘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拧’……都是谎言。”
路雁生的语调慢慢悠悠的:“我们,”他点了点胸膛:“只是替‘他们’牟利的工具。你会因为一个工具,去和圈内那麽多掌握着真金白银掌握着资源的大腕发生冲突吗?”
路雁生自嘲地一笑。
“有些糖衣炮弹看看就得了,对你的客气和宽容你也不能当真,出了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尽快想办法解决,如果解决不了……”
他在这一刻给林春山一种似乎会被人随时抛弃的不安感。这很奇怪,林春山心想——他不知道路雁生竟然也会有如此软弱的一面。
“要麽就是背後靠山够硬,要麽就从此沉寂下去。别指望你的公司会为你做些什麽,他们只会在第一时间和你解约索赔,然後踩着你去培养下一个当红艺人。”
“我那个时候不明白这个道理,为此付出了高额的学费。”
首都华银并不是路雁生的第一家公司,据传路雁生和第一家公司‘分手’的并不体面。林春山不太清楚这段往事,但如今听起来绝对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故事。
在第一家公司落下了‘不信任任何人’毛病的路雁生後面又被助理插了一刀,这种疑神疑鬼也就更加重了。
他想到那位即将被丁悦也找上门的背叛者,失笑出声:“我不想被公司放弃,所以没有告诉她们我得罪了怎样一个人。而丁总又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我更不敢让她以为我成了一个瓢虫,否则容不下人格污点的丁总会把我丢进派出所的,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路雁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没办法,所以在老板面前默认了那是一夜情的对象。”
“一个生理正常男性的基本需求。”他自嘲道:“好在丁总不理解但是尊重,于是给我下了半年闭门思过的禁令。上个月我的禁令解除了,丁总找我谈话,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恰好在她的办公桌上见到了你的资料……”
路雁生看向林春山:“所以我産生了,向一个局外人求助的想法。”
“你真是个……”林春山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想的很多的人。”
结果想的这麽多最後还是要靠公司来解决问题。
这不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二百五嚒。
要是早跟丁悦也坦白,这位和人民公仆失之交臂的铁娘子说不定现在都把‘宁先生’的脑袋当球踢了。
真是当局者迷。
连林春山都看得出来那可是一听到‘不法勾当’就斗志昂扬的女士,路雁生怎麽会觉得她会向恶势力低头?
不给恶势力来回扇八百个嘴巴子都是文明执法限制住了她。
“没有办法。”
路雁生笑了笑,没再解释,问道:“回家吗?我送你。”
“不行。”林春山摇了摇头:“公安局那边希望我最近可以待在江南。而且我觉得桥桥也应该就在这里。”
林春山向他展示了一下和桥桥的聊天界面,只有他的问候,对方并没有回复。
“我的一百万还在她手上。当然这不是重点,但我可以用这借口联系上她,和她见一面。”
“他们这次损失这麽严重,”林春山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桥桥那晚的故意接近,压下内心对‘赌’的反感厌恶:“说不定就是我打入内部的好机会。”
“放心吧,看在剩下38万的面子上,”林春山调整好自我厌弃的心情,保证道:“会尽全力去解决你的麻烦。”
路雁生看着他,不由笑起来:“你可真是一个——”
嘴硬心软的人。
嘴硬心软的林春山等待的机会来得非常快。
两天之後,一直没有回复的桥桥突然联系上了他。
彼时林春山正在江南公安局配合调查,接到桥桥电话的时候他也没隐瞒,当着衆多干警的面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