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程小狗选择一鼓作气,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截图发给赫尔加,再飞快打字提醒她记得给自己分享办理俱乐部芯片的名单。
两条信息一前一后瞬间发出,紧急着程棋闪电般点开提醒设置界面勾选消息免打扰,然后秒速滑到联系人列表,把赫尔加这行从首页唰地删除了。
休想乱我道心。
对,就是不能让这个人的消息来打扰她。程棋闭眼碎碎念洗脑自己,一边跟着谢知往外走,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去看赫尔加的任何回复消息。
严格说也不是不看,只是她今天太忙了,所以要留到晚上一并处理!
小白狼犬洗脑成功,坐在浮空车副驾上前往警局,威风凛凛、冷酷无情。
*
上午九点,A2区警局。
已经是九月初,通天塔的碧空愈发澄澈,浩荡的天蓝色铺天盖地,难得能让人生出几分辽阔之感。
A2-1号警员编队在停机坪前一字排开,训练有素的警员们眼神敏锐如鹰隼,仿佛在寻找可能的嫌疑犯。
这时遥遥处传来引擎轰鸣声,氮气加速器缓缓关闭,悬空模式再度开启。一辆外表低调的浮空车降落在停机坪上,紧接着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弯腰恭敬地打开车门。
队长秦思川踟蹰片刻,在大门打开的剎那还是选择迎上去,问候的话在脑海裏滚了两遍,刚要开口,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嗷呜声。
一只矫健的白毛大狗从车上一跃而下。
秦思川愣住了,随后才听见熟悉的唤声:
“小七?”
她抬头,看见了真正的来访者。
谢知今天没再执着西装,也许是今日行程中没有正式场合,她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长衬衣,衣扣照例系到最上一颗,腕口微微卷起,严谨干练。
秦思川赶忙道:“谢总。”
谢知点头:“麻烦秦警长了。”
秦警长?
程棋瞬间不动了,她想起昨晚烟灰酒吧中帮派的对话,不自觉地握了握爪子。
眼前这个秦警长还十分年轻,大约二十八岁左右,全身制式警服,严苛肃重,不笑时有种不怒自威的冷峻感,但在谢知面前,她的表情却无端多了几分局促。
这人长相有几分眼熟,程棋仔细想了想,她和赫尔加第一次见面那晚,准备逃亡时追捕的警察中,似乎就有一个是秦思川。
怎么,她难道也是塞尔伯特的人?
通天之塔表面上还是十分和平与民主的,选拔、投票议员或警员的任命看似公平公正,但背后自然少不了各方博弈。
尤其是A区的警队队长位置,毕竟无论是走程序还是真审核,所有犯人都要这裏走一遭。
程棋跟在谢知腿边静观其变,却见秦警长低头看了看它:“这是您新养的狗吗很漂亮。”
很普通的寒暄,但程棋却顿了顿,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谢知笑了起来。
那是个很真情实感的笑,谢知温声,语气和缓:“嗯。走吧秦警长,带我去见见那个犯人。”
秦思川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
秦思川是塞尔伯特的人?
程棋隐约怀疑,悄悄记下这人,她这才跑着追上谢知,往前步入警局。
A2区的警局她是常客,但光明正大地晃进来还是第一次,程棋挥着小狗腿左看右看,等几人停下时,才发现这地方她也不陌生。
就是刺杀谢知未果的那间审讯室。
真是故地重游啊。
那扇破碎的玻璃已经被修复完全,大扇落地窗能折射出窗外一千六百米的通天塔,审讯室干净整洁,新安装的意志屏蔽器完好无损。
程棋伸爪搭在观察室的玻璃上,探头探脑地找寻嫌疑人,能看到审讯椅上坐着个四十余岁的成年人,疲惫无力地瘫在那裏,眼神却炯炯,仿佛仇恨。
谢知立在玻璃旁没有发问,秦思川喊了声Raven,智能助理自动投射出一份檔案。
“嫌疑人今年四十五岁,家境优渥,出生于B3区,毕业于军事飞行学院,她毕业后直接进入塞尔伯特机组工作,至今已二十年有余。”
“家裏有其他人么?”
“有的,她有一个女儿,十六岁,今年三月去世了。”
陈安疑惑追问:“所以她与流浪者勾结的动机和她女儿有关”
秦思川面露难色,谢知觑见她面容轻笑一声:“秦警长有话直说。”
“是这样,她女儿在在学校意外身亡,是车祸,”秦思川委婉道,“驾驶者未满十六岁,恰好和您同姓”
在场所有人不敢说话了,一瞬了然。
这时审讯室哐当一声,年轻的审讯员满脸通红:“你!你说什么呢!”
嫌疑人坐在审讯椅上冷笑:“我说了啊,我说了我和流浪者勾结的原因了啊,塞尔伯特撞死了我的女儿,那个混账被学校关押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去逍遥了,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我和流浪者勾结。”
“杀了你女儿的不是谢总!”
“但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是她,”嫌疑人哂笑一声,“哦,准确的是她们,警官,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女儿出事儿后还被编入机组吗?”
话罢她不等警员同意,就自顾自地开口:“因为我没报警啊——我见过太多这种事情,所以知道报警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我被标记为危险分子。Raven会把我驱逐出公司,那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