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飞光在甲板一角打坐,他模样端正,轮廓硬朗,即使闭目不语,也莫名令人忐忑。
宫九换好衣裳,听人禀报聿飞光的现状,微微扬眉,淡淡地吩咐下去,测测聿飞光的实力,问问他的来历。
打坐中的二号马甲迎来测试,接二连三陆陆续续,刀枪剑戟暗器全对他一个路过的社恐使了,这对一个社恐来说无异于被陌生人当头痛骂。
“非要打不可吗?不打不行吗?我其实真的是路过……我没有恶意的。”
“你鬼鬼祟祟瞒过那么多人躲进船里还敢说自己没恶意!”
“没有,我——是个镖师。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路过的好心镖师,决定不要任何回报替你们护送货物——”
“什么镖师,你根本是现编的胡话!有我们在怎么会需要镖师!再说了一个镖师能顶什么用——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正经的试探绝不可能像他们现在这样大喊大叫,但聿飞光说的话槽点太多,听得人无语,又忍不住辩驳。
特别是这人一脸正经,也许有点慌张,但不多,正经解释的样子反倒显得他们在欺负人!
忍不了!
银鞭甩得呼呼生风,倒刺刮过血肉,挨个和聿飞光交手的人都挨了一抽,一个接一个都龇牙咧嘴:他大爷的!这抽起来撕心裂肺的疼,九公子为什么会乐在其中?
难道是应了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古话?九公子能忍住如此痛苦,所以才会那么厉害?
银鞭飘若游龙,既重又柔,可以抽得人四肢乱舞,也能让人动弹不得,无论什么武器都不能近身——这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
眼见着一人一鞭傲视群雄,退下来的人也不讲什么武德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涌上去开始群殴。
二号马甲·聿飞光·一个有原则的社恐一边格挡源源不断的攻击,一边努力劝服众人:“虽然我不是你们雇佣的镖师,但我可以是的,也不要你们给银钱,带我回陆地就好。”
劝服的同时手上银鞭如龙游走,半点没留手。
不,还是有点的,起码抽人没抽脸,衣裳破破烂烂血痕斑斑点点,每个人的脸都没受伤。
“事到如今还想全身而退,你把我们九公子当什么了人了?”
“……天才?”
聿飞光迟疑地说。
众人一噎,想回怼也找不到点,总不能借他的话否认九公子是个天才吧?
九公子可是实打实的天才,年纪轻轻,武功便仅在小老头之下,除了算术差和容易迷路,几乎没有缺点。
“……你眼光还挺好的嘛。”
有人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聿飞光松了口气,试探着说:“那就,到此为止?”
“止了止了,你抽人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一群人打量着彼此身上的伤势,对聿飞光反而有些佩服起来。
不是谁抽人都能抽得如此有花样的——每个人的鞭伤都是对称的!
聿飞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犹豫片刻,尴尬地笑了一下。
但他这尴尬的笑容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屑于多言的意思,有了方才交手的滤镜,不显得傲慢,却还是有点不近人情。
如此试探下来,关系似乎拉近了一点,却还是不知道聿飞光的来历。
至于那句镖师身份,没人当真,那种情况下除了胡扯的难道还能是实话吗?
还说什么“可以是”,太敷衍了。
船员们该上药的上药,其中第一个和聿飞光交手的人绕路去甲板上,扔给聿飞光一盒药膏,冷淡的言语中透露处些许关心:“上药。”
一对一中聿飞光没受皮肉之苦,被群殴时分身乏术,身上伤势不少,甚至连脸上也带了伤。
“多谢。”
他身上流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却淡声道谢,谢意也不作假,十分真诚。
送药的人长相年轻,估摸着未及弱冠,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微黑,表情冷淡。
“我叫岳洋。”少年自我介绍。
“……太阳的阳?”
聿飞光一怔,仿佛不明白岳洋为何与他交谈。
出于礼貌,友好地问了一句。
岳洋:“海洋的洋。”
聿飞光:“好名字,有山有水……”
岳洋也不善聊天,但因在船员中年纪最小,想着会引人放松警惕,便推他出来和聿飞光套近乎……事实证明,没有效果。
聿飞光沉默得像一尊石像,只是握着药膏,既没有搭话的意思,也没有给自己上药的动作。
岳洋心想,他不找我帮忙?
这种时候该如何将不存在的话题进行下去呢?
岳洋生性冷淡,不爱和人交谈,是因为想做出一番事业,受人指点,上了这一趟船,对自己未来会面临的事十分迷茫,但凡事想要成功,总得付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