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知道经冬鏖战,不止咱们弹尽粮绝、兵士疲乏,鞑子亦然,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esp;&esp;这番言论,得到营中大多将领的支持。
&esp;&esp;短短三日,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esp;&esp;阵前,总帅慷慨激昂,“众将士听令,今日决战,誓必雪耻。尔等只管奋勇拼杀,回来本帅自当论功行赏,狗鞑子,他娘的,咱一鼓作气,杀他个亡族灭种!”
&esp;&esp;哪知三日后,北境就传来噩耗。
&esp;&esp;原来鞑靼早有准备,一路诱敌深入,只等大军深入草原腹地,他们的轻骑兵却从两翼包抄,绕到了大军身后,几乎不费兵卒,一举就破了长城。
&esp;&esp;鞑靼骑兵一入关内,如入无人之境。
&esp;&esp;不过半月功夫,就一路攻城略地,直插京师。
&esp;&esp;兵临城下,不外如是。
&esp;&esp;隔着一堵城墙,乌压压万余蒙古铁骑,蹄铁上血迹还未干透。
&esp;&esp;城内却只有两千护城防守,与皇帝手中的三千羽林。
&esp;&esp;调兵的号令急急从兵部发出,可北军擅自冒进又被截断消息,回防无门。
&esp;&esp;而中军最快也要七天才赶得及勤王。
&esp;&esp;一时间,内忧外患。
&esp;&esp;大宁建朝百余年,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危机。
&esp;&esp;京都百姓连夜收拾家当行李纷纷南下逃难。
&esp;&esp;如此形势下,抱病许久的神宗终于露面。
&esp;&esp;临朝第一件事,就是怒斥谢昭办事不利、贻误战机,并责令他交出皇帝亲掌的神机、火炮两营调兵权,由他亲自坐镇迎敌。
&esp;&esp;又借白币事发难,以“首辅之疏忽,当亲自补救”为由,遣谢昭南下福建彻查假。币一案。
&esp;&esp;谢昭神色坦然地领命,才摘下拇指田黄,就有近侍太监恭敬接过。
&esp;&esp;那太监是个新人,十分会做人。
&esp;&esp;这个时候,也不捧高踩低,反倒恭敬道了句,“谢大人,得罪了。”
&esp;&esp;朝臣们还在奇怪,神宗用了几十年的留仁大太监怎么就换了人。
&esp;&esp;就听神宗不轻不重加了句,“朕冒天下之大不韪特封顾氏小子做监学,又立科学院遣新科进士供他调遣,便是希望他能网罗人才替朝廷分忧。眼下科学院开院两月余,可有实策呈上?”
&esp;&esp;朝臣们纷纷摇头,有几个落井下石的,还跳出来又告了几状。
&esp;&esp;从科学院成日里不务正业,告到科学院里的人种种错处。
&esp;&esp;一个向来与南直不对付的北方老学究怒斥新科进士人品存疑。
&esp;&esp;所举例子便是宋如松老父春上新逝,他在京中却佯装不知参加新科,如此不孝不悌之人,当免去功名、永不录用!
&esp;&esp;也有人觉得新科状元颇有才学,就这般弃而不用略有惋惜,便出言调和。
&esp;&esp;“或许是新近之事,休宁路远,未能及时知晓也未可知。”
&esp;&esp;一番讨价还价,皇帝金口玉言,就将这热乎的状元发配去了惠州。
&esp;&esp;一人起头,就有人跟风。
&esp;&esp;不一会儿,原疏幼时入赘商户、院试时又与周家不清不楚的黑历史被挖出。
&esp;&esp;黄五家举族谋逆那档子事儿也逃不开。
&esp;&esp;另有其他诸如品行、家风等等真的、假的弹劾,叫神宗快刀乱麻地将新科顾氏一团人打了个七零八落。
&esp;&esp;神宗拿捏着度,即未逼得人狗急跳墙,也没留他们抱团的可能。
&esp;&esp;一个早朝过去,才晴的天又乌云密布、春雷阵阵。
&esp;&esp;朝臣们遥遥望着走在最前头的首辅,暗自打了个冷颤:天真要变了啊……
&esp;&esp;
&esp;&esp;谢昭辞陛时,老皇帝将人喊到御前。
&esp;&esp;面前摊呈的,是一道传位诏书。
&esp;&esp;与高宗遗诏制式相似,唯有皇室专属的金线云纹防伪码略有不同。
&esp;&esp;文书宝印都已备好,只是传位给谁,仍空着不曾写明。
&esp;&esp;“咳咳咳,朕老了,恐熬不过今夏。”
&esp;&esp;几日未见,他被奇毒折磨得又憔悴许多。
&esp;&esp;说一句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也不为过。
&esp;&esp;谢昭只垂首应道,“陛下宽心,太医院必会全力救治。”
&esp;&esp;神宗急促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