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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1页）

&esp;&esp;鸡鸣时分，他看完方、顾提交的两省巡查报告，眉头紧皱，突然叹一句：“治水之贪牵扯出乡试之腐，此案陛下悬管掉之，怕不是就等着会试以血开锋，这场……难呐。”

&esp;&esp;座下侍郎云里雾里。

&esp;&esp;悬管掉之？那不是书圣的运笔之法吗？

&esp;&esp;掉即摇的意思。传言王羲之下笔，每作一点画，皆悬笔摇一下手腕，墨迹可入木三分，自然劲健。

&esp;&esp;可这笔法同判案有啥关联？

&esp;&esp;难不成今上写判牍还看姿势？

&esp;&esp;他侧首瞄一眼上官。

&esp;&esp;老大侧脸映着烛火，写满高深莫测。

&esp;&esp;是半点往下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esp;&esp;得，侍郎摇摇头。

&esp;&esp;合该有人倒霉，他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esp;&esp;辰时，国子监祭酒顾慎早已候在孔庙跟前。

&esp;&esp;礼部侍郎唱礼，尚书献牲祈福，末了执笏俯伏于孔子像前。

&esp;&esp;一切有条不紊。

&esp;&esp;——就等着侍郎告一句“礼成”。

&esp;&esp;哪知孔子头顶梁上突然倒扣下一桶黑臭秽物。

&esp;&esp;哗啦一声，劈头盖脸淋了镀金圣人满身。

&esp;&esp;也溅得诸位大人花容失色。

&esp;&esp;“天现此厄……乃……大凶之兆啊。”

&esp;&esp;惊慌中，不知是谁心直口快一句，场中顿时陷入死寂。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唯有黏稠黑水顺着孔子衣摆密集滴落。

&esp;&esp;声声震耳。

&esp;&esp;侍郎离孔像近，绯色官袍大半都染上斑驳黯痕。

&esp;&esp;浓重恶臭一阵阵涌向他七窍。

&esp;&esp;似是一窟死了许久的腐蛇，一朝窟门大开。

&esp;&esp;直醺得他两眼发黑。

&esp;&esp;可如此要紧时候，他也只得忍住胃中翻腾，连呕吐都不敢。

&esp;&esp;唯有高勤见多识广，只一息就分辨出，这不是它物，是人血。

&esp;&esp;还是死了多时的人血。

&esp;&esp;他面色肃穆，即刻下了封口令。

&esp;&esp;尔后将矛头直指顾慎，“祭礼上出这等纰漏，祭酒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esp;&esp;顾慎赶忙认罪，“下官办事不力，实在罪该万死。”

&esp;&esp;祭礼有礼部全权筹备，他只出一个场地。

&esp;&esp;原不干他的事。

&esp;&esp;但机关干活，谁嘴大谁说了算。

&esp;&esp;做下属的，该认错认错，该背锅背锅，必要时还得主动替上官出主意。

&esp;&esp;年轻的祭酒也不分辩，只满脸恳切道。

&esp;&esp;“此事下官责无旁贷，必定亲自向陛下请罪！”

&esp;&esp;“只是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实非问责。尽快找补完成祭礼，保春闱顺利开科才是头等大事。

&esp;&esp;至于罪魁祸首，事后下官必定全力追查，还请大人放心。”

&esp;&esp;高勤亦不想生事，便颔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