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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esp;&esp;他提出设想，却全然没底。

&esp;&esp;这条路根本看不到头，亦让他生出无尽挫败。

&esp;&esp;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

&esp;&esp;不敢面对摩拳擦掌的黄五，更不敢面对谢景行。

&esp;&esp;一如他不敢面对即将抵达的京都。

&esp;&esp;他最不擅的，其实是朝堂争斗。

&esp;&esp;逃避不是不负责任，而是本能在趋利避害。

&esp;&esp;即便他在外围，亦知道顾家引线已全部埋下，这一趟决战在即。

&esp;&esp;但政斗从来凶险，他怕棋差一招，亲人殒命，他怕意外难免，再遇死别，他也怕因他鲁莽，替谢景行招致祸患。

&esp;&esp;他怕的实在太多。

&esp;&esp;谢景行找来时，顾悄已经躲在船尾暗处，想了一晚静静。

&esp;&esp;狐绒披风轻柔搭上他肩膀。

&esp;&esp;谢景行站在风口，连人带披风将他整个纳进怀里。

&esp;&esp;温热手掌无声握住他冰冷指尖。

&esp;&esp;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胸口。

&esp;&esp;好半晌，顾悄才将头轻轻靠上他肩膀。

&esp;&esp;他涩着喉头，低低倾诉，“谢景行，我是不是很怂？”

&esp;&esp;

&esp;&esp;船过淮安，气温徒降。

&esp;&esp;越往北，越能感受北方凛冽的寒意。

&esp;&esp;冬季枯水，运河航道本就不如春夏通畅。

&esp;&esp;又值岁末，进京的官船激增，二十天行程，顾悄一行愣是走了近一个月。

&esp;&esp;即便船稳，行程过半时，顾悄也还是蔫成脱水的豆芽菜。

&esp;&esp;他开始食欲不振，晕眩欲呕，断断续续低热。

&esp;&esp;先时，琉璃还端来“浓茶”，意欲故技重施。

&esp;&esp;顾悄尚存些精神，如临大敌，连连推拒，“安眠药吃了多伤脑！我不！”

&esp;&esp;琉璃愣住，“可林大夫说任你这样气血亏虚、脾肾不足，一个不好又要大病一场。”

&esp;&esp;她憋着笑劝道，“爷，脑子够用就行，肾可亏不得啊！”

&esp;&esp;要脑子还是要肾，itisaproble！

&esp;&esp;顾劳斯黑线。

&esp;&esp;就见谢景行替他接过药，就着窗棱缓缓倒入河中。

&esp;&esp;他背着光，叫人看不清面上阴郁，开口却如常，“是药三分毒，悄悄不吃也罢。”

&esp;&esp;顾劳斯无知无觉，嗯嗯附和。

&esp;&esp;阎王开了口，琉璃自然不敢多嘴。

&esp;&esp;小丫头不甚放心地瞅了眼主子，见他一副嫁狗随狗的呆样，十分无语地收了碗告退。

&esp;&esp;很快，小顾就尝到了要脑子的苦果。

&esp;&esp;为了迁就病患，船队再一次放缓速度。

&esp;&esp;进德州时，已值冬月二十五。

&esp;&esp;河上飘起细雪。

&esp;&esp;寒风裹着黄豆大的雪子，砸向紧闭的船扉，发出劈里啪啦的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