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放下碗,一本正经又重复一遍,“真的,吃不吃在其次,主要是心意。”
&esp;&esp;这一把,他终于体会到小公子精于饮食带来的后遗症。
&esp;&esp;就算他本人不挑食,可嘴已养刁,等闲手艺还真入不了他法口。
&esp;&esp;宴上,大家几壶黄汤下肚,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竟不约而同誓师,要一起再战会试。
&esp;&esp;安庆府百名内的举人有三十九人,算上原疏、黄五、宋如松、顾影朝、小猪、大小二虎七人,一同进京的,竟有四十六人之巨。
&esp;&esp;那位惯会好词好句的,大着舌头一通串烧。
&esp;&esp;“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esp;&esp;花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
&esp;&esp;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
&esp;&esp;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esp;&esp;别说,串起来还挺应景。
&esp;&esp;“咱们……咱们定要乘胜追击,撵到京城,到时候……嗝,那沈宽午门斩首,咱们……嗝,蟾宫折桂,羞不死他!”
&esp;&esp;显然,他们意欲探监耀武扬威的诉求,被锦衣卫丑拒。
&esp;&esp;那口气至今还憋着呢!
&esp;&esp;这个提议,又得到一众赞成。
&esp;&esp;“说得对,这口恶气咱们必须出给他!”
&esp;&esp;“我们去不了京城,但精神与你们同在!”
&esp;&esp;“时兄、林兄,诸位,你们务必要替咱头悬梁、锥刺股,谁要是能进一甲,我在家给他立长生牌位!”
&esp;&esp;时勇,小林连忙摇手:大……大可不必。
&esp;&esp;这场,是谢师,亦是告别。
&esp;&esp;他们当中,有些人一路高歌猛进,要向更广阔的天地进发;也有人就此驻足,甘心补官。
&esp;&esp;还有人愿意留在不惑楼,教书育人,薪火相传。
&esp;&esp;宛如伤感的高考毕业季。
&esp;&esp;他们自此分道扬镳,余生各自安好,说不定再也不会有交集。
&esp;&esp;结局,自然也是不醉不休。
&esp;&esp;楼里热闹,却不知楼外不远处,有一人拄着拐,在瘦弱秀丽的少年搀扶下,默默向着楼内遥敬一杯。
&esp;&esp;他不由牵紧少年的手。
&esp;&esp;“孟时安,再给我三年,我定然会带着你进京,替你翻案脱籍。”
&esp;&esp;少年垂着眼,无声回握住那只手。
&esp;&esp;那就……姑且放过你好了。
&esp;&esp;第三天,来递帖子请顾劳斯的人就海了去了。
&esp;&esp;有新举人打着大旗酬谢他为举业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有落榜监生来联络感情、想结伴互助的,亦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各府求个善缘的。
&esp;&esp;顾劳斯一想,这吃谁的都不好,应谁家都不像,水既然端不平,那干脆别端。
&esp;&esp;是以,他打出回乡替妹子筹备婚事的大旗,转头遁了。
&esp;&esp;叫扭扭捏捏不肯认输、又不得不认输的顾云斐扑了个空。
&esp;&esp;这回乡试,他得了个第九。
&esp;&esp;成绩不差,监生里更是一骑绝尘,甩第二位十万八千里。
&esp;&esp;可他十分不满意。
&esp;&esp;不止曾经同为双璧的顾影朝没打过,连黄五都越过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