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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2页）

&esp;&esp;字里行间皆是兴味。

&esp;&esp;其中恶意几乎溢出纸背。

&esp;&esp;愍王气得血气翻涌。

&esp;&esp;他不知顾命是谁，不知遗诏何在，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已自立了小朝廷。可外间如火如荼的叛乱，生生坐实他罪行。

&esp;&esp;云鹤不忍牵累无辜，连夜与故人去书，告诫他们莫要上当。

&esp;&esp;奈何神宗已然杀红了眼。

&esp;&esp;去信不仅不曾救人，又平添数条冤魂。

&esp;&esp;门内门外，在朝在野，凡同他有干系的，无不落了个株连下场。

&esp;&esp;老帝师终于明白，这是一场清剿。

&esp;&esp;此局无解，唯有他一死，才是唯一生机。

&esp;&esp;为平息事态，也为守大宁最后一丝安宁，他与愍王不得不自戕以谢天下。

&esp;&esp;愍王吞金，帝师自缢。

&esp;&esp;诸事已成定局，一切尘埃落定。

&esp;&esp;只是死前，老人穷途末路，感念耄耋之年，为国事鞠躬尽瘁，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esp;&esp;细数平生，椎心泣血，又伤怀老友门生皆受连累，被有心算计，悉数罹难。

&esp;&esp;满腔愤懑，无从发泄。

&esp;&esp;他没忍住，于漳州愍王旧邸，题下绝命词一首。

&esp;&esp;是遗言，亦是自白。

&esp;&esp;“枢机当断。正愚夫继声，神州离乱。叶公惧真，惠侯好伪，满座楚楚衣冠。

&esp;&esp;老骥垂垂，筚路蓝缕，空余猜惮。梦开元，楚齐江汉，一任君子观。

&esp;&esp;尘过，不留目。轻致陵诮，却把卧龙唤。急奏宣颁，铄金众口，此去瀚海阑干。

&esp;&esp;或问扶风归路，范蠡张良莫伴。怅平生，百无一用，作书生伏案。”

&esp;&esp;以血为墨，和泪润笔。

&esp;&esp;白墙暗字，触目惊心。

&esp;&esp;不成想这词又成谋逆铁证之二。

&esp;&esp;他缅怀太祖高宗两朝的清明盛世，直笔死谏神宗一朝奸臣当道，弄权太过，以致贤良避世、民生凋敝。

&esp;&esp;他悔恨没有护好幼主，因一念之仁，让神宗一步逼、步步逼，直至愍王一系接连折羽断翼，更自谴自己百无是处，做了这无能书生。

&esp;&esp;可这也为野心家所用。

&esp;&esp;陈愈以一句“枢机当断”解这首词乃愍王一系死不悔改的确证。

&esp;&esp;“枢”为帝王讳，寻常百姓家都知道凡遇帝王名讳要敬避，云鹤身为三代帝师，此时不避讳，便是自觉无讳可避，足见他根本没有将神宗放在眼里！

&esp;&esp;另外，何为断？绝也！

&esp;&esp;既然“枢”为帝王，那么当断两字，便是大逆不道之显语。

&esp;&esp;至于后面愚夫当道种种，神宗已无肚量再听，便直接判了这首词为大宁头等禁篇。

&esp;&esp;那年风紧。

&esp;&esp;顾准辗转托人，几经周折才在锦衣卫严密的铁网下，偷偷将这“遗书”拓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