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着银制托盘走下台,盘中放着不同样式的面具,随机送到各位宾客手中。
邱也从托盘里拿了一个不知道是狐狸还是兔子的面具,乖乖地戴上了。
很快,唯一一盏幽蓝色的小灯熄灭,悠扬的舞会前奏曲缓缓响起。
邱也准备往角落的位置躲。
他往后退了六七步,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对方应该是个正要退场的侍者,对他用英语小声道歉。
这一撞改变了邱也原本的轨迹,他现在的方向不再是退到角落里,反倒往舞池的左前方去了。
邱也天生方向感不好,自以为到了他想要的位置,刚想伸出手摸摸看周围有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握住。
那只手宽厚温热,很有力量感。
“小心。”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听这英文的腔调像是外国人,却令邱也有种很久远的熟悉。
邱也站的位置刚好在楼梯口,那人则站在更高一阶的台阶上。
他差点被绊倒,还好被人拉了一把。
邱也离对方的胸膛很近,鼻间充斥着一股极其幽微的、陌生却好闻的香气。
那味道令人仿佛置身于雪杉林中,寒冽沉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邱也觉得此人的香水品味不俗,本能地抬头想要看对方。
舞厅里几乎没有灯光,邱也只能模糊看见对方的面具轮廓,圆润得毫无特点。
“请问怎么称呼您?”
闻言,男人明显顿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将邱也的手握得更紧了。
浪漫的管弦乐随之而起,邱也被陌生的男人搂住了腰。
邱也觉得自己该躲的,但察觉到对方的触碰十分克制,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这人似乎很擅长跳舞,邱也被他引导着,很轻松地踩对了每一个舞步。
男人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没有一点冒犯的意思,然后慢慢展开,与邱也掌心相贴。
“你并不喜欢做荷官。”
邱也被这人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句弄得有些懵,猜测对方是那日看热闹的中的一员。
“至少牌在我手里。”邱也用英文回他,再将手搭在男人的肩头。
那股冰凉湿润的雪杉味,好像更浓了一些。
第一支舞只有三分钟,短暂得以秒来计。
动听的乐声停下,宴会厅的灯光亮起,男人慢慢地放开了邱也的手。
邱也终于得以看一看和自己跳舞的人,究竟是如何模样。
男人的身材比例极好,穿着考究,衬得脸上的面具愈发奇怪。
那个笑脸面具,完全遮挡住了男人的五官,只在眼睛处留了两条弯弯的缝隙,两颊处各有一团圆圆的腮红。
看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与幽默。
邱也看着这人,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完,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随即温声致歉。
不远处,贺昱臣看见这一幕,将舞伴的手缓缓松开。
“贺少,和邱秘书跳舞的人是谁呀?”柳绵戴着精致的镂空面具,身上散发着绿茶味信息素。
贺昱臣心中恼火,不是让他往右前方走吗?
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和以前一样连方向都弄不清楚吗?
“贺少,我有点头晕。”柳绵想起丁兆交给自己的任务,心跳得更快了,往人怀里靠去。
另一边,邱也觉得有些闷,将面具随手放到一旁,往外面的甲板走去。
海浪声阵阵起伏,仿佛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