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枫工作也忙,有时接完楚以乔还要赶回公司,凌晨或次日清晨再回家。
这段无人陪伴的时间,楚以乔习惯了自娱自乐,有时看电视有时自己读绘本。
谈泽从前结束辅导出来,总能看到楚以乔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某天,楚以乔手裏的遥控器变成了油画棒,再过后变成了专业的画笔。
她也不再一个人自娱自乐,觉察出楚以乔对画画的偏爱后,楚灵枫给她陆续请了几个美院的老教授教画画。
最开始教的是国画,楚以乔那段时间衣服上总有墨点,风格几经探索才确定下来油画。
从那天后,每周一周三周五都是楚以乔的油画课时间。
相邻的两个房间裏,谈泽和楚以乔上着不同的课。
最开始,楚以乔画的画谈泽完全看不懂。
因为教室就在旁边,楚以乔每画完一副画,总趁谈泽下课喝水休息的间隙把她拖进旁边的画室裏,向谈泽展示一幅又一幅抽象意味浓郁的画作。
谈泽看不懂,但谈泽能够读懂老教授眼底的欣赏。
面对楚灵枫,寡言的老教授说了很多话:“令爱的色彩敏感度很高,未来可以好好培养,她本人也喜欢画画……”
谈泽拉着楚以乔在拐角处偷听,书房裏窄窄的灯光从门缝裏漏出来,照亮楚以乔一张骄傲的小脸。
在那时楚以乔有了理想:“姐姐,我要当大画家。”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头说好厉害,转过头还要给楚以乔80分的数学试卷僞造楚灵枫的签名。
书房“上善若水”的书法被摘下来了,客厅挂了十几年的江山图也摘下来了,楚以乔色彩鲜明的油画成了家裏的新点缀。
***
初三上学期,谈泽在准备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复赛。
她预赛的成绩很好,省一等奖,再往下学有很大的概率进入省队,于是数竞课吞掉了书法课,也吞掉了谈泽周末陪楚以乔玩的时间。
周日,谈泽在书房裏做数竞的练习,教练在另一个房间看谈泽昨天做的二试题目。
突然,书房的门把手动了动,门缝裏长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楚以乔小心地左顾右盼,用气声喊谈泽:“姐姐,你下课了吗?”
其实还早,但谈泽放下笔,走上前帮楚以乔扶着门:“下课了。”
14岁的谈泽身高已经接近170,楚以乔仰头看她,很高兴姐姐终于有空了:“那我想给你看一个惊喜。”
170的谈泽让120的楚以乔牵着走,楚以乔推开隔壁画室的门,没像往常一样把谈泽拽到她的画板前。
谈泽站在原地,被楚以乔塞了一本新的速写本。
打开第一页,画的是教楚以乔画画的那个老教授。
第二页,就是谈泽。
谈泽第一次看懂楚以乔的画,画是伏案写作业的她,身上穿着英伦风的制服。
“你什么时候画的?”
楚以乔把双手背在身后,很不好意思似的:“我昨天上课画的,但是老师不让我总去打扰你。”
楚以乔口中的老师是带谈泽数竞的教练,这么一想昨天楚以乔来的频率确实很高。
“如果能一直看的话,能画更好的。”楚以乔有些愤愤不平。
谈泽摩挲着角落楚以乔稚气的签名:“已经很好了。”
楚以乔很开心:“那我把这张送给姐姐。”
速写本是线圈装,楚以乔爬上椅子帮谈泽把画着她的那张撕下来。
略带厚度的纸张被撕下发出很大声响。谈泽怕被教练发现,也怕楚以乔撕坏,从高处的柜子裏拿出剪刀整齐地剪了下来。
注意到楚以乔在看剪刀,谈泽很快收回高处的柜子:“你不可以玩剪刀。”
楚以乔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谈泽,她心裏想的也不是剪刀,而是别的锋利的东西。
“姐姐,我饿了。”
谈泽感觉话题跳的太快,但和楚以乔聊天就是这样:“你想吃什么?”
“面包,”楚以乔真正想吃的是后面那个:“还有草莓果酱。”
谈泽懂了,家裏的吐司大多是没切开的,面包刀锋利,向来是收到楚以乔够不到的地方。
楚以乔正在换牙期,为了防止蛀牙一天只能吃两颗糖。
楚以乔又嗜甜,从此爱上吃面包,因为吃面包能抹酸酸甜甜的果酱。
“就一片。”
悄悄走过隔壁房间,谈泽偷摸带楚以乔到了一楼餐厅,面包和果酱都收在冰箱最上面,楚以乔崇拜地看着谈泽不用踮脚就成功拿下面包。
“姐姐,你和冰箱一样高啊。”
谈泽憋着笑,找到面包刀帮楚以乔切下一片。
“你到9年级也能长这么高。”
楚以乔点头,看着谈泽往上面抹草莓果酱快要馋出口水:“那我能吃两片吗?妈妈说多吃才能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