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泽说到做到,说是等楚以乔洗完再走,就真的是等楚以乔洗完再走。
但她也没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在楚以乔房间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所以当楚以乔热气腾腾地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姐姐穿着厚厚的毛毛睡衣,湿发被主人随意地披在肩上,正拿着拖把投入地清理地上两人进门时留下的水渍。
见楚以乔出来,她也没停下,偏头看了楚以乔一眼,灰蓝色的眼睛裏没什么情绪,说:“洗完了?头发是自己吹还是我帮你?”
楚以乔见过很多谈泽干家务的模样,但像今晚这样微妙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其实,从住进新家的第一天起,楚以乔就非常热衷分担家务,可是她长那么大从没干过,最开始做的几次反而把家裏弄得一团糟。
这时候姐姐就会露出特别嫌弃表情,把扫帚、拖把、抹布从楚以乔的手裏夺走,让她“一边玩去”。
要是楚以乔还想干,姐姐就会皱起眉,好像很不耐烦地对楚以乔说:“别添乱了,我干就行了。”
两人为此吵了很多架,最后谈泽妥协了,在倒垃圾的时候会大发慈悲地让楚以乔也拿一袋。
今晚,楚以乔终于从姐姐依旧淡漠的表情中品出了异样的情感。
然而,谈泽没给楚以乔开口的机会,很快拖完了地,支着拖把看向楚以乔:“不说话就是让我吹。”
“等几分钟,我先去洗澡。餐桌上有粥,小菜可以剩,粥必须全部喝光。”
楚以乔一件件答应下来,在思考中把粥喝得很慢。
谈泽洗澡很快,上午的事情终究给她留下了阴影,曾经家裏只有门口有监控,现在谈泽认为有必要每个房间都装一个。
如果楚以乔知道,或许会小发雷霆,认为谈泽反应过度。
但楚以乔很少发现,注意到也不会多想。
谈泽有时认为,楚以乔应该也要对她今天这样负责任,因为楚以乔实在在不知不觉中纵容了谈泽太多坏习惯。
但也有事情是楚以乔不会纵容的。
谈泽帮楚以乔吹完头发,不经意间开口:“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曾经在墓地的震惊表情回归了,楚以乔眼睛瞪得有寻常人的两倍大,悄悄把椅子往远离谈泽的方向挪了一点。
“你说不用着急回复的!我反对!”
“反对无效,”谈泽顶着楚以乔跟看重刑犯似的谴责表情,说:“想什么呢,医生说的,我要观察你晚上的状态。”
“可是……”医生都拿出来了,楚以乔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可是”来“可是”去。
谈泽看楚以乔这个状态,心裏凉了半截,于是冷脸说:“没办法,我是你姐姐。”
楚以乔不说话了。
谈泽又说:“同居的姐姐喜欢自己还是控制狂,很讨厌吧,但就是没办法。”
楚以乔转头看她,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谈泽其实没听清,但是她暂时不想给自己找更多心碎的理由,所以没再问楚以乔问题。
下午在无所事事和相顾无言中度过,楚以乔没再想过出门,所以至始至终都没发现门被锁了的事情。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谈泽换了睡衣,她昨天睡在这张床上时的枕头还在,两个不同色系的枕头靠在一起,画面十分和谐。
谈泽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喜悦。
甚至进一步认为,或许在买这个房子之初,楚以乔房间的床是双人床是命中注定,就是为了等待这天两人能够毫无违和感地睡在一起。
灯关了,房间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最开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谈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能力在楚以乔面前都失效了。
要是让13岁的谈泽看到28岁的她这样,估计会气得打人。
在冥冥之中,谈泽被楚以乔改变了太多。
楚以乔睁着眼,呼吸频率有一些乱。
谈泽躺在她旁边,能够感受到从楚以乔那边传递过来的温度,并不高,但也让她感到温暖。
黑暗中,楚以乔突然开口:“姐姐,我明天想见颐真姐。”
谈泽斟酌着自己的回答:“你确定吗?你会伤心。”
沉默。
几秒钟后,楚以乔的声音响起:“没关系的,姐姐,我会坚强。”
谈泽侧着身,看着黑暗中楚以乔依旧圆钝的侧脸轮廓,在这一秒,她心中有太多话想要说。
她想说其实哭没关系,不见也没关系,不坚强也没关系。
谈泽转过去,闭上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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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