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谈泽开门去拿,楚以乔走不了路,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谈泽站着,把楚以乔的汉堡吃了一半,脆薯饼也一口咬掉了一半。
“油炸食品容易发炎。”谈泽是这么跟一脸欲哭无泪的楚以乔说的。
在一无所知又很好骗的楚以乔面前,谈泽总是有那么多道理。
因为要好好涂药所以还要伸进去,因为怕摩擦所以最好不要走动,因为会被人看到所以窗帘全部不能拉开,现在连脆薯饼都不给楚以乔吃完整的。
谈泽跟强盗一样,凡是楚以乔的东西,什么都要抢走一点,抢不走的就留下很多印迹。
楚以乔休息一天喝了很多水,现在想哭终于有了眼泪。
她一张嘴,谈泽把脆薯饼塞进了楚以乔嘴裏,很香,因为是烫的所以还脆。
楚以乔临时决定先吃完一半的脆薯饼和一半的汉堡再和谈泽算账。
在楚以乔吃饭的同时,谈泽拿着楚以乔的手机,还在翻她的聊天记录。
寒门舍友又发消息过来,裴定问得很含蓄,是:“小乔你现在还好吗?”
谈泽转头看了眼吃得汉堡屑和暑饼渣渣满沙发都是的楚以乔,毫无心理负担地帮楚以乔回信了。
÷:我很好,姐姐一直陪着我
本来还有不能穿内裤的遗憾,现在这点遗憾也没有了。
再往上就是薄念微和楚以乔的私信了,一晚上没看,两人的聊天框旁边赫然挂着个鲜红的“99”。
两人肉眼可见地合得来,真好呢。
谈泽深呼吸两口气,告诉自己楚以乔至少需要休息三天。
如此暗示三遍,终于点开了对话框。
出乎谈泽意料的,两人聊天的内容大都是照片,粗略一看几乎全是合照。
谈泽点开薄念微最近发来的一张,人愣住了,眼眯着,像是在辨认上面的人都是谁。
楚以乔刚好吃完汉堡,想要姐姐抱她去洗手,见谈泽看到这张照片,楚以乔膝行着从沙发另一边爬过来,细白的手指指着照片裏旁边的一个瘦长的女人,惊喜地对谈泽说:“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会给自己梳麻花辫。”
谈泽看看楚以乔因雀跃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又看看照片上陌生的自己。
灰蓝色的眼睛,目空一切的眼神,这确实是自己没错,但谈泽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她记性向来好,但大脑裏的记忆也有无关紧要和十分重要的区别。
21岁之后,有关楚以乔的一切是十分重要的,21岁之前,有关谈泽个人生活的内容是无关紧要的。
可楚以乔好像很好奇而且珍惜的样子,把头靠在下巴上跟谈泽说:“念微姐说是你们当时组队参加造船比赛的合影,姐姐你怎么后来不扎麻花辫了,很好看啊。”
谈泽合理认为,楚以乔这句话并不可信。
如果自己照片上扎的是马尾,楚以乔绝对也会说扎马尾好看,因为她就是这样对谈泽全肯定的人。
谈泽去看旧照片上的自己,她终于想起了一点,“我当时也不是自愿的,是其她人说是学校规定,结果我去了,没几个人扎。”
姐姐也会被人骗吗?
楚以乔为谈泽揭露出来的这一点旧日的回忆而兴奋不已,她太想了解谈泽的全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然而谈泽没给她这个机会。
下一秒,谈泽几乎是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楚以乔感受到谈泽的抗拒,人呆坐在原地,眼看着谈泽借“去洗澡,准备睡觉了”的借口离开了客厅。
楚以乔无法走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谈泽越走越远。
她讨厌这个感觉。
谈泽也讨厌这个感觉,如果可以,谈泽甚至希望把13岁来到楚家之前的生活全部删掉,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没有关系,而现在还来了个楚以乔。
谈泽不理解楚以乔对自己的过去生活为何如此执着好奇。
在潜意识裏,谈泽抗拒接收这个事实。
因为她知道,如果放任这种好奇发展下去,楚以乔迟早会去问谈泽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的谈泽,正如楚以乔曾经无心中问出的那句“理想是什么”一样,都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又多余的东西。
这确实不公平,谈泽了解楚以乔的全部,楚以乔只知晓谈泽表演出来的侧面。
无条件的迷恋和肯定建立在片面的认知之上,正因为知道的少,一切才那么完美。
谈泽愿意给楚以乔美好的一切,而她曾经的窘迫和阴暗的内心显然不在此行列之中。
谈泽抬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趟过她全身。
她昨晚其实也没有立即睡,楚以乔闭眼后,谈泽又翻遍了楚以乔的手机和平板,最大程度上搜寻着有关自己的信息。
在楚以乔的微信裏搜索“姐姐”,跳出来的都是她们两人的聊天记录。
搜“你姐”,这样出来的才是其她人与楚以乔谈论谈泽的记录。
在别人的记录中,谈泽对楚以乔很坏,说谈泽以前不给楚以乔不及格的数学试卷签字;说谈泽抠门死了,一点零花钱都不给;说谈泽太霸道,楚以乔去哪裏都要跟着;说谈泽骗得楚以乔团团转……
可就是这么严厉、抠门、霸道又骗人的谈泽,每天获得楚以乔不下五次主动亲亲,不下十次热烈告白,很容易生气,但也很容易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