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余兰溪更熟,季桐虽然权利更大,但总归认识的时间不长,反倒是余兰溪这事好开口。
“嗐,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余兰溪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不是我说你,你对俞清松也太上心了,真那么喜欢吗?”
姜茵微怔,随即笑了笑,“还挺喜欢的吧。”
如果他不是男主,她很愿意为他付出时间、精力甚至感情。
但可惜了。
她是个识时务的人,懂得有些感情应该适可而止,免得引火烧身。
临鸢11将出国的提议提出的时候,她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的。
一直留在上京,就连空气里气氛对她来说都是紧张的,她既是在每天等待俞清松的报复,也忐忑,也有一丝不想面对。
所以临鸢11给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考虑太多,就同意了。
阳光打在她的遮阳帽上,她抬头望了望刺眼灼热的蓝天,踏进了熟悉的私人机场。
“尊敬的姜小姐,您乘坐的AL154号航班……”
这趟航班依旧是没有其他乘客。
姜茵窝在柔软的坐垫中,支着脑袋望向窗边,外面一片蔚蓝,让人生出寂寥的错觉。
临鸢11冒出来:宿主宿主!安排好咯,咱们下机就被绑架,然后在路上就直接被AM国的医药龙头企业众心药业的戚董事长救下!
姜茵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还要被拐卖吗,拐在哪里,卖在哪里?
按照姜茵的逻辑,起码得走一趟被违法拍卖的流程,才会被传说中的大佬救下来。
临鸢11“嘿嘿”笑了一下:绑架的那个组织就是干人口买卖的呀,只要外界消息到位就行。再说了,地下拍卖场所有头有脸的好人是不会去的,要真安排到那儿,估计找不到什么好人来捞你。
姜茵比了个大拇指。
临鸢11果然被她带坏了,现在比她还会逃课。
*
夜空下,碧水兰庭,A区7号那栋别墅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东西被搬的所剩无几,只留下了一些生活家具。
俞清松没有开主灯。
一步一步静默地穿过走廊时,窗外路灯照得他影子如同瘦长的稻草人爬过,显得整个走廊都格外惨淡。
空气里仿佛还有她留下的气息,混着太久没有打扫过尘埃的味道,吸入肺里,又冷又涩。
他等待着电梯的开门声,然后直径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这门依旧没上锁。
逼仄的空间。
昏暗的灯光。
俞清松走近那张金属与皮革构成的椅子,手指抚过干涩的皮革椅面。
他想起,上次看到这张椅子的时候,还是恐惧不安的,但此刻,他觉得这是一种救赎。
起码这些东西还在,不是幻觉,他没有被抛弃。
他没有犹豫,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旁边的铁床上,坐上了这张椅子。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衬衫,如果是在冬天一定会激得皮肤起一层鸡皮疙瘩,但现在夏日炎热,只会带来隐秘的舒适。
他拿起旁边的拘束带,金属扣被稳稳攥在手心,依次扣过去,手腕,脚踝,胸口……一丝不苟地将自己固定,动作平稳得近乎残忍。
然后,他拿起了挂在旁边那小巧的控制器。
指腹毫不犹豫地在确认按钮位置向下用力。
没有预兆的剧痛,瞬间劈开他的意识,像是无数细密的针同时刺入神经,肌肉不受控的开始痉挛,就连灵魂都有了被撕裂的感觉。
他的杂乱思绪被电流灼烧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
在意识被撕碎的边缘,在电流的震颤中,他忽然觉得脑子里的东西更清晰了。
明知被当作工具和消遣,却仍旧贪恋那片刻的温暖与注视,哪怕是虚假的。
就像雪山洞穴里那晚,明知只是绝境中的相依,怀中她的温度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夜夜回想。
她的残忍与自私高于任何人带给他的恶意,他恨自己明知道这一切,却无法停止向往,无法停止在那份生命力面前的卑微与悸动。恨自己即使被她推向死亡边缘,醒来后第一个念头,竟还是确认她的安危。
恨明知她为了得到他,害得母亲重病住院,害得他长久以来找不到工作,只能被迫做一个拿身体卖钱的金丝雀。
可是……她没有使用他。
而且……治好了他的母亲。
母亲的病就算没有那些药物加重病情,也还是需要住院手术的。
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想不通。
但这种扭曲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感觉,像毒刺缠绕心脏,在他身体里日夜生长着越绞越紧。
他在她留下来的电流刑罚中沉浮,企图用这极致可控的□□痛苦,去覆盖那无法摆脱的精神炼狱。
汗水慢慢浸湿了额发,滴落在金属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