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嫌弃:“我哪知道她什么话都往外说啊。”“废话,你自己不说,谁说去?”小少爷:“那我也当两天好份子?”钟睿之能想象到东窗事发后,自己会受到全村人的鄙视。沧逸景道:“好份子,播种啊。”放种子是不累,可在整片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大平地,放上整整上两三个小时的种子,就很累了。“景哥,我感觉我的腰直不起来了。”钟睿之求来了半小时的休息,和沧逸景并排坐在田埂上。沧逸景道:“你喝豆浆的时候不是美滋滋的吗?”“那是因为豆浆好喝啊。”小少爷望天,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他戴着沧逸景给他的草帽,大口喝着大水壶里的水,浑身都是黏腻的汗:“谁知道豆子这么难种啊。”庄晓燕也走来他们旁边:“小钟累了?”钟睿之点头,有气无力的。“你们这块地都种完了吧。”庄晓燕道,“一会儿挑水更累,你行不行啊?”男人在女人面前是羞于承认自己不行的,可钟睿之是真的不太行了:“挑水?”他看向沧逸景。沧逸景当然知道像他这样的知青,扁担都扛不上肩:“这样吧,地我来浇,你和晓燕他们去给梨树授粉。”广阳镇是产梨子的,计划经济时代副食品和水果很少,地都用来种主粮了,水果属于非必需品。可沧麦丰不愿意放弃为数不多的水果,向上头申请了统购任务,苹果、梨子、葡萄这些,上交完成任务后,生产队会把剩下的部分留下出售,计入年底分红。社员们也可以分到水果吃。听上去比挑水浇地要轻松些,于是休息结束后,钟睿之就跟着庄晓燕去了梨树林子。泉庄是整块的小平原,庄稼地里没有视线遮拦,站在他们这片地就能看见远处的梨树林子和小麦地。但靠进庄处是有山林的,那山不高,就是钟睿之进村是爬过的,不深。但那山岔路再往东北方,就是深山了,里头有遮天蔽日的松树、杉树林子,据说是有熊瞎子出没的。人民公社成立前,村子里是有猎户进山打猎的。后来有了生产队,就都来种地了。远远看着成片的白色梨花,走进了更是香气扑鼻。小少爷本就很亮的眼睛更亮了:“真好看。”庄晓燕忍不住瞟他,钟睿之的长相很吸引异性,梨花是好看,但庄晓燕看得多,钟睿之则是才认识的,自是觉得他比花娇。她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姑娘,心气儿自然高些,在村子里沧逸景确实是不错的,长得好体格壮又能干,但人太强势,又凶又不解风情,一点都不温柔,不懂女人心。说破天也只是个种地的,都说工农,也没人说农工。工人农民大团结,也是工人在前头。庄晓燕想嫁进城里,找个工人。原先是没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她觉得钟睿之和别的知青不一样,因为钟睿之的父母都是有编制的,开火车的在铁路部门,没准有了空位,他就回城去上班了,再不济等他爸退下来,他能顶班回城,且回的还是北京城,是祖国的心脏。如果自己能嫁给他,也能摇身一变成北京人。因此庄晓燕对钟睿之十分殷勤,在果园口上的小盒里,找了条干净的面巾子给他:“带上吧,花粉呛鼻子。”用特制的长柄工具,沾了桶里的花粉轻轻洒在每一朵梨花里。庄晓燕仔细的跟他讲解了授粉的方法,钟睿之对着花,她对着钟睿之,那距离很近,就差手把手了。梨树林不算大,授粉这种事两三个人就能干完,除了他们俩,另有两个乡亲也在,几人打了招呼就开始手上的活计。高处的授粉特制的手柄不够长,就需要搭梯子爬树。小少爷折腾了半天,算是渐渐掌握了技巧,这活儿不难,就抱着树干边授粉边和庄晓燕聊天。庄晓燕说话好听,人又机灵漂亮,和她相处让钟睿之觉得很舒服。干活也充满着欢声笑语,小少爷体会到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过他这活本就不累,社里都是让给老弱妇孺的。他俩正嬉笑着,听得一声:“燕儿。”他与庄晓燕同时回头看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寸头夹着烟:“笑什么呢?这谁啊?”“新来的知青钟睿之。”庄晓燕介绍两人:“这是咱们村的拖拉机手梁稳。”梁稳在他们播种前,负责开拖拉机耕地,拌肥。会开拖拉机算技术工,一天三倍工分,这两天放工休息。没什么事干,也来田里转悠凑热闹给家里人送中饭。他挺喜欢庄晓燕的,也知道老沧家的看上了晓燕,可这不是还没定下,他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