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安笑道:“你虽是白身但你是我未来的世子妃啊,你当然能同我进宫领宴。况且,你从未进过宫,难道就对那座巍峨皇宫里头究竟是什么样子,一点不好奇?你病了这么些日子一定闷坏了,就当是去逛花园子、看西洋景儿不好么?”云岫羞涩地低下了头,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鼓动他——去罢去罢,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能有机会去看一看多好哇!抵不住那股蠢蠢欲动,云岫最终点了头。谢瑜安很高兴,连忙对松萝道:“快把前头新做的衣裳找出来给你家小郎君梳洗穿戴好。”说完又轻拍了拍云岫的手背,“我去前面吩咐人备好马车,你准备好了就去寻我。”云岫乖巧点头。松萝翻箱倒柜地将衣裳、鞋袜找出来让他试穿,云岫从未参加过宫宴,对里头的门道讲究一概不知,自然也不清楚该穿什么样的衣裳才算不失礼数。松萝将一件月白色鸟衔瑞枝纹样的衣裳给云岫换上,一边掸平皱褶一边道:“小郎君,这件会不会太素净了?”云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道:“我倒觉得这件不错,不张扬。”松萝见他喜欢便不再多说,拿起腰封给他束上,又挑了荷包玉佩分别挂在他腰上。趁松萝给他束发着冠的空当,云岫从镜台上拿下一个雕花百宝箱。这百宝箱是用香木打的,盖子上雕了狮子滚绣球的花纹,因常年被人抚摸把玩,表面沁着一层莹润的包浆。箱内倒没装什么太过贵重的物什,有布老虎、九连环、竹蜻蜓、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弹珠……装了满满一箱子,都是云岫打小攒的宝贝。云岫先抓了布老虎在手里把玩,那布老虎做得并不如何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的,针脚参差不齐,外加年深日久,已经有几处脱了线,露出里头填充的棉絮来。松萝见怪不怪,笑道:“老爷在世时是真的疼您到骨子里去了,不然他一个大老爷们,又做过那么大的官,如何会亲自做了这只布老虎给您耍。奴婢瞧这线撑不了多久,不如待会儿奴婢给您重新缝一遍罢?”云岫爱惜地摸摸布老虎的脸,道:“以后再说罢,若是拆了重新缝了,就不是爹爹做的那只了,且再等等。”说着搂得紧紧的。松萝噗嗤一笑,只好随他去了。过了会儿,云岫眼尖,看到箱子底下露出一角纸页,他便故意道:“松萝,我口渴了。”松萝便去给他倒水,一摸茶壶没什么温度,又转身出去给他找温水。确定松萝走远后,云岫把布老虎放在一旁,将底下压着的一张小纸条取了出来,打开一看,上头只有寥寥四个字——切勿进宫。--------------------云岫(xiu,四声)先更一章看看(?)w′(ヾ)敲碗求海星~~~再次声明:攻受性格并不完美,如果看到某些情节觉得不适,觉得雷人,记得及时弃文止损哦(っ﹏-?)水缸“切勿进宫?阿倦这是什么意思?”云岫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能领会纸条的含义。云岫有个秘密——他身体里住着一只孤魂野鬼。这只鬼不知来历,与志怪小说里头写的那些厉鬼艳鬼又大不相同,没有高深的法术手段,也从没害过人。对方多数时候沉默寡言,让云岫不知不觉地忽略掉自己身体里还有个如此非同寻常的“邻居”。这只鬼自称叫阿倦,没有姓氏,疲倦的倦。云岫想阿倦生前不会是累死的罢?当然这话他没敢直接去问阿倦,虽然对方现在是只鬼,但这样打听人家的隐私,也实在太无礼了。“阿倦?你在么?”云岫在脑海里呼唤阿倦,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阿倦的回应。这是又睡着了?阿倦“借住”在自己身体里很多年了,据云岫观察,对方的沉默寡言和爱答不理,一则是源于天性使然,二则是因为他似乎一直很虚弱,虚弱到时不时就会沉睡过去,感知全无。这时松萝拎着一壶热茶进来,云岫赶紧把纸条团吧团吧藏在了袖子里。云岫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不动声色地从镜中观察身后的松萝,松萝原本正在给他梳头,察觉到他的目光,遂微微一笑,“小郎君,还有何吩咐?”云岫打了半天腹稿才道:“松萝,前段时间我在病中可有……可有和你说过什么话?”往常阿倦都只是个没什么太大存在感的“住客”,可偶尔当云岫这个“房东”生病精神不好的时候,他能短暂地支配身体自由行动。就好比是这一次,云岫生了半个来月的病,中间高烧低烧烧得浑浑噩噩,意识迷离,这期间阿倦定然醒来过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才会有百宝箱中那张奇怪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