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初春,空气中还裹挟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意,但泥土的芬芳和万物复苏的气息已经迫不及待地弥漫开来。
武德三年的二月二,龙抬头,是个黄道吉日。
蓝田县的新庄园里,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庄户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围聚在离庄园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块熟地田埂上,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交织着好奇、期待与一丝难以置信。
田地一头,一场奇特的“开幕式”正在准备。
一头犍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鼻息喷出白雾。
牛脑袋上,蹲坐着庄园的吉祥物之一——那只眼神灵动、毛发金亮的金丝猴“小金”,它正好奇地揪着牛耳朵玩。
牛背上,则端坐着真正的“主角”——年仅四岁多的小庄主赵子义。他小脸严肃,努力想摆出威仪,但那奶呼呼的侧脸和晃荡的小短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小桃在前方紧张地握着牵绳,一边要安抚躁动的牛,一边还得防着头上的猴子别掉下来。
福伯则站在一副样式奇特
;的犁具后,双手扶着犁把,表情略显尴尬和紧张——他快二十年没亲自下地扶过犁了,更何况是在全庄人面前“表演”。
赵子义清了清嗓子,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喊道:
“乡亲们!大家好!我是赵子义!”
万年不变的开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大家看到我身后这个新犁耙没?”赵子义小手往后一指,
“这叫曲辕犁!是我……嗯,是我琢磨了好久,请李大师、张大师他们帮忙打出来的好东西!
今天就由从没耕过地的小桃,和二十年没耕地的福伯进行测试,完成后大家就知道曲辕犁的厉害,大家都是耕地的高手,肯定比他们更快更好!”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曲辕犁?啥意思?辕杆是弯的?”
“看着是比咱用的直犁轻巧些……”
“小郎君琢磨的?那肯定有门道!”
“能快多少?省一半力气?真的假的?”
“快看快看,扶犁的是福伯?他老人家还使得动犁吗?”
赵子义此话说完,有三个人尴尬了。
首先是福伯:
老夫虽近二十年没亲自耕过地,可前半辈子也是地里刨食的好把式!被小郎君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像个没沾过泥的勋贵老爷了……
另一边,被点名的李木匠和张木匠更是脚趾抠地,黝黑的脸膛居然透出可疑的红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功劳太大,不敢冒领啊!
李木匠赶紧站出来,朝着人群高声解释也学着赵子义:
“乡亲们!这犁,确实是我跟老张带着徒弟们一锤一凿做出来的,但这天巧的主意、这图纸,可全是小郎君一个人画的!我们就是按图做的,可不敢贪天之功!”
他心里门清,这犁要是推广开,那是能上史书、惠及万民的大功德,这名声太烫手,他一个匠人可接不住。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非但不怀疑,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我就说嘛!肯定是小郎君的神仙手段!”
“就是!小郎君连猪肉骚味都能弄没,弄个新犁算啥?”
“小郎君慈悲!这是念着我们辛苦呢!”
“待会儿可得看仔细了,要是真好,我们今年可就轻松多了!”
赵子义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