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峰下弟子瞬间沸腾,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东侧隘口,阿玳一直死死抿着的嘴唇,终于微微松开,攥得白的剑柄,也缓缓放松。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东北大嗓门再次响起,带着难掩的激动,却依旧强硬“瞧见没!咱宗主就没输过!都给我打起精神,守好阵位,别掉链子!”
只是没人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后怕过后的余悸,也是满心的庆幸。
灵植堂前,石小满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双腿依旧微微打颤,浑身灵力早已透支,每一寸肌肉都酸痛难忍,可他脸上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抬手抹去额头的血汗,对着周遭弟子沉声道“我就说,宗主能行!咱们再加把劲,稳住阵基,绝不能给宗主拖后腿!”
他说着,再次催动灵力,手中灵植锄狠狠扎入地面,引动地脉灵力,朝着大阵光罩涌去。那些原本萎靡的灵藤,再次泛起微光,艰难地缠绕在一起,维系着即将破碎的大阵。
峰头青石上,玄夜依旧稳稳立着。
眉心的金印光芒渐渐收敛,那缕转瞬即逝的古老血脉气息,也彻底隐匿无踪。它轻轻收回小爪子,金绒毛被风吹得微微蓬起,竖瞳里的紧张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林墨的目光,愈柔和。
喉咙里的低沉呼噜声,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庆幸。
它不懂什么化神境界,不懂什么天道法理,它只知道,那个它要守护的人,没事就好。
只是玄夜不知道,它方才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血脉气息,早已在荡妖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云巅之上,荡妖使捂着左肩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伤口不深,可那缕刁钻的剑意,却盘踞在经脉之中,不断扰乱他的灵力流转,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竟与他手中荡妖令牌的本源纹路,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荡妖令牌,乃是仙盟传承千年的至宝,纹路源自上古,据说镌刻着镇压妖族的上古法理,是当年仙盟初创,用以平定妖族祸乱的圣器。
这纹路,除了仙盟高层,无人知晓其本源。
可方才,那气息……
荡妖使的目光,猛地越过林墨,死死落在废丹峰头,那只通体金黑的小猫身上。
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那气息,分明是上古妖族王族的血脉,而且,与荡妖令牌的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这只小猫,竟是上古遗脉?
仙盟古籍中记载的,那段被刻意抹去的猫仙秘辛,竟是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难怪这废丹峰能布下如此诡异的猫尾盘桓大阵,难怪这元婴修士能爆出如此逆天的战力,原来根源,竟在这只小猫身上!
荡妖使眼神变幻不定,震怒、惊疑、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荡妖平叛,只需随手镇压,便可踏平废丹峰,立下大功。可如今看来,这桩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背后藏着的隐秘,甚至牵扯到仙盟上古秘史!
若是能抓住这只上古猫仙遗脉,带回仙盟,查清这段秘辛,他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甚至能踏入仙盟核心!
想到这里,荡妖使眼底的怒意,渐渐被深沉的算计取代。
他不再急于出手镇压,反而缓缓抬手,止住了身后想要上前的仙盟修士,目光冰冷地扫过林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你身后那只妖猫,究竟是什么来历?”
林墨眸光微冷,缓缓站起身,拄剑而立,白衣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洒脱依旧。
他没有回答荡妖使的问题,只是将玄夜护在身后,语气淡漠“仙盟化神使,不问是非,率重兵强闯宗门,镇压无辜,如今反倒问起我宗门灵宠的来历,不觉得可笑吗?”
“无辜?”荡妖使冷笑,周身灵力再次涌动,“妖类祸乱世间,本就是天道公敌,你庇护妖类,结党营私,自立宗门,违抗仙盟法令,本使镇压你,天经地义!”
“天道公敌?”
林墨忽然笑了,笑声清冷,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孤绝,“自我执掌废丹峰以来,护山安民,炼制丹药,协助四方修士除魔灭祟,从未害过一人。倒是你们仙盟,仗着境界威压,以势欺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扣上妖邪的帽子,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道法理?”
字字铿锵,如剑鸣响彻云空。
周遭不少仙盟修士,闻言神色微动,眼中露出一丝迟疑。
这些年,仙盟独大,掌控落霞界,早已习惯了一言九鼎,平日里欺压小门小派,早已是常事。废丹峰的所作所为,他们看在眼里,并非妖邪行径,只是因为庇护妖类,便要被赶尽杀绝,终究是有失公允。
荡妖使脸色一沉,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厉声喝道“巧言令色!妖类就是妖类,岂能容你狡辩!今日,本使定要荡平此山,斩杀妖物,以正仙盟威严!”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想要催动令牌,可方才经脉受损,又兼之心底藏着疑虑,招式之间,已然没了此前的决绝。
就在此时,远处云空,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径直朝着荡妖使飞去。
荡妖使眉头一蹙,抬手接过,神识探入。
不过瞬息,他的脸色,变得愈难看。
传讯内容很短,却让他心头一震。
仙盟总部传来密令,命他即刻停止对废丹峰的出手,返回总部,另有要事商议,且不得为难喵仙宗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