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楚觉得自己脑子似乎不够用了。
前世李承轩很得顾局长的赏识,到底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因为王皎月的关系?
可惜,前世的她自从嫁进陆府就闭门不出,也不曾联系过往日的同学。直到李承轩给她打电话,她才又愿意走出家门。
想到此,杨思楚又是一愣,前些天李承轩还嫌弃王皎月并非处女,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联络已经结婚好几年的自己呢?
前世的她愿意相信李承轩的矢志不渝,现在的她却是半点不信。
没几天,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李承轩尽管没来上课,但也按时参加了考试。可能他也是想拿到高中文凭吧。
较之上次考试,杨思楚又前进了三个名次,而且生平头一次拿到了优秀学生奖状。
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只上半天课,不到中午就放学了。
秦磊在学校门口等她。
程少婧很识趣地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要逛街、吃冰激凌以及吃中午饭。
杨思楚应声好,跟秦磊一起走进陆公馆。
陆靖寒坐在畅合楼的院子里,微笑地望着她。
阳光透过银杏树繁茂的枝叶落下来,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晕,有种明亮的宁静,让人心醉。
杨思楚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及至近前,唤一声,“五爷。”
陆靖寒笑问:“这次成绩怎么样?”
杨思楚从书包里掏出奖状,展平了,伸手指着最右边四个格外粗大的红字,“呶,优秀学生。”
她穿着去年那件嫩粉色的荷叶袖旗袍,站在阳光下,就像田间枝头初绽的野山樱一般柔美,而黑亮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陆靖寒禁不住微笑。
这些日子没见,陆靖寒仍是瘦,两腮却丰润了许多,整张脸清俊而温和。
杨思楚顿时想起程少婧关于陆靖寒相貌的言论,脸上不由一红,忙移开目光,问道:“五爷应许的礼物呢,怕不是忘了吧?”
陆靖寒努努嘴,“没忘,在屋里……厨房差不多盖好了,只剩下安玻璃,屋里架子还没打,进去看看?”
杨思楚回身打量着跟楼房同样进深的厨房,青瓦房顶、粉白色的围墙、涂了深绿色油漆的窗棂,非常雅致。跟原先的楼房风格融合得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秦磊推着轮椅走进厨房。
墙壁刷得雪白,两大一小三个灶台也都砌好了,用红砖垒的胚,外面抹了层洋灰。
陆靖寒指着北墙根,“这里打个矮架子放菜蔬,把窗户留出来,免得遮挡光线,靠西墙打个顶天立地的架子,再做个小梯子,上面放些不常用的物品,底下放米、面等分量重的东西。”
南墙根会单独再隔出一小间用来放木柴,这样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柴火潮湿。
杨思楚步履轻盈地到处看着,不住嘴地称赞:“五爷想得真周到。”
秦磊下意识地垂眸,果不其然,陆靖寒的唇角又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半个月来,陆靖寒依旧每天伏案工作,不同的是之前多是看些机械相关的书籍,最近要么翻看那几册课本,要么就是拿着尺子核算图纸。
看一会儿,就忍不住微笑,全然不见从前的冷厉阴寒,就连胃口也好了很多。
尽管因为加盖房屋,畅合楼噪声不断,可气氛却出人意外地平和安宁。
大前天,陆靖寒特意让他打听武陵高中考试和放假的时间,只等放假,就把杨思楚请来。
自从杨思楚踏进畅合楼的院子,陆靖寒眸中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把厨房和只砌了半米高围墙的议事厅看完,侍卫从大厨房提了食盒过来。
秦磊笑着说了句,“已经吩咐人跟二太太说过了,小姐会留饭。”手脚麻利地把盘子和碗碟摆在案桌上,识趣地退出去,掩上了屋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润的风不知趣地吹动着窗边纱帘,发出轻微的悉索声。
菜是青椒牛柳、糖醋小排、芹菜炒豆干,还有一盘白灼虾。虾不多,只有八只,个头却不小,足有一虎口那么长。
饭是雪白的粳米饭。
陆靖寒挑了只最大的虾,不紧不慢地剥掉皮,蘸一点姜醋汁,递到杨思楚面前,“这是海虾,你尝尝。”
他的手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处密布着厚茧,但关节却不突出,像是玉雕一般,而手的主人唇角含笑,黑亮的眸子如同仲夏夜的星子,熠熠生辉。
杨思楚接在小碟里,用筷子夹起来慢慢吃了,虾非常好吃,肉质细嫩带着丝丝鲜甜,不像河虾有股土腥味。
这只还没吃完,陆靖寒又递过来第二只。
杨思楚忙道:“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
“虾得趁热吃才好,冷了会腥,我剥得比较快。”陆靖寒说着,将其余虾全都剥出来,推到杨思楚面前。
就跟陆靖寒不耐烦挑鱼刺一样,他也不耐烦剥虾。
因此陆家经常做龙井虾仁、虾仁豆腐甚至软炸虾仁,极少做白灼虾,偶尔几次,也是文竹或者文兰在旁边伺候着剥壳。
至少,杨思楚没见过陆靖寒降尊纡贵地亲自剥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