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杜曦文问:“殿下可知西夏要来?”
玖宫月点头,父皇早在几日前就将此事告诉她了。
“你放心,本宫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他”。说话间,玖宫月特意瞥了一眼身旁人的侧脸,鼻尖发酸。“本宫这辈子,只会嫁你一人”。
杜曦文美眸微颤,但并未言语。
————
入夜,玖宫月的话让杜曦文一直辗转难测,她翻身跃马,扬手挥鞭,前往了京城内最繁华的街道。
此刻,怡红院,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台上的女子笙歌曼舞,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清澈悦耳的嬉笑声。
“官人你怎么才来呢~”
“咯咯~老爷快来抓我呀~咯咯”
“烟娘,你快过来陪我饮一杯”。男子满脸泛红,眼神迷离地抬头仰视着前方迎面走来的女子。
王烟儿手持着团扇,舞动着腰肢,“哎呦,真是不巧,奴家今日身体不适,不便饮酒……杏儿过来好好陪陪李大官人”。
“是!”
王烟儿一笑而过,转头间,无意瞧见门外进来一个相貌俊俏的人,她随即快步向前,那步伐可以用跑来形容,“呦~这位公子可真是眼瞅面生,可第一次来青楼吧?”
王烟儿如同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两眼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杜曦文眉头紧蹙,身体感到不适,没有与眼前的女子过多的纠缠,而是直白地开口问:“你家主子在哪,我要见他”。
王烟儿围绕着杜曦文身旁转悠,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公子在说些什么?奴家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说着,王烟儿假装娇柔无力,顺势倒入杜曦文的怀里,却不料对方早有察觉,一个侧身便躲开了她。
王烟儿撅着小嘴,神情略显委屈地道:“公子你怎么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险些让奴家摔倒呢”。
杜曦文目光如炬,冰冷至极地道:“我再问你一遍,潇四郎在哪”。
听到对方报出自家主子的名字,王烟儿的脸色顿时变得警觉起来,质问道:“你是谁?我看你这身装扮,也不像是官府的人?说……你到底是谁?”
杜曦文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撂给了她。这是她在那名黑衣人身上翻到的。
王烟儿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后,这才示意杜曦文跟自己走:“公子若是早些拿出腰牌,奴家那还有那么多敌意……随我来吧”。
没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后院。
王烟儿打开门,示意杜曦文进去,“在这里等着吧,主公他一会儿便来”。说罢,她又重新关上门,只留下杜曦文独自一人待在屋里。
嘎吱——房门再次打开。
只不过,来者并非王烟儿,而是一名男子,他的脸上带着面具,身行略微有些偏瘦,就像常年泡在药摊里的病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我还没去找你,倒是你先自己送上门来了?”潇四郎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曦文,眼里暗藏着杀气。
杜曦文没有理会,转身落座。
一张圆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杜曦文握着酒杯,放到唇边,并未急于饮酒,而是故作试探地对方,“西夏要来大黎和亲的事情,不知潇主公可知?”
潇四郎没有回应她,“这些年来,西夏表面上向狗皇帝献贡以示友好,可背地里却时常与蛮人勾结”。
杜曦文的话,让潇四郎表示赞同。
曾经手底下的人多次报过,说西夏在北境城暗中帮助蛮人对她们大黎展开烧杀抢掠。
弄得是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杜曦文继续道,“他们这番前来,表面上看似是在和亲,其实就是想知道大黎的实力到底如何,若真是打起仗来是否又有几分胜算”。
杜曦文认真地分析着,潇四郎默默地聆听。
主打就是一个沉默。
“可近些年来,大黎不是遭遇旱灾,便是江南地区发生洪水,百姓早就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若是此时与蛮人开战,你觉得狗皇帝会愿意吗?”
潇四郎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杜曦文则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她那沉沉的眸子含着意味望着他:“西夏虽然国土不大,但财力雄厚,一旦两国互通,可谓是锦上添花,到那时,这江山,潇阁主还拿得了吗?”
潇四郎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杜曦文。
杜曦文缓缓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杀了西夏派过来的使团,从而嫁祸到狗皇帝身上,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残杀,而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即可”。
潇四郎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显然,杜曦文的话已经说到了他心里。“好一个借刀杀人,只是你杀了我的人,若是没有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杜曦文心中冷笑,表面依旧从容不迫,紧接着,她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玉珠匕首放置到桌上,然后动作优雅地卷起自己的衣袖。
只见她攥住刀柄,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她的那洁白如玉的手臂上狠狠划去,瞬时间,鲜血涌流,滴落在了桌上,染红了刀身和桌布。
潇四郎盯着她的举动,不禁心升一抹好奇:“在下着实好奇,你这样做,究竟是真的想要报仇,还是为了某个人罢了”。
杜曦文取出怀里的方帕,把手臂上的伤口缠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