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把这句话从隋星嘴里逼出来也没那么困难嘛。成愿眯起眼笑,睫毛擦过隋星的脸颊,心里一阵刺挠。要不说谈恋爱误事儿呢,这会儿是真要诺曼底登陆了,他们居然还有空在这谈情说爱。都怪多巴胺和岛叶,它俩的立场但凡再坚定一点,隋星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泰山崩于前胃也缩心也跳的。
没脸没皮的眉目传情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现在成愿的医护们已经养成良好习惯,有话就在门口说,绝不开门以免撞见什么大秘密。此时一位护士在门外冲里面喊了一声:“成先生,医生喊你去做体检。”
“好,我马上来。”成愿应道。隋星也是被自己刚刚说的话矫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推他一把,说快去吧。
闻言成愿回头看他,眼神突然变得很狡黠。隋星心觉不好,后退半步,又被成愿一手拽了回来。
“哥,”他凑近隋星耳边,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气声说,“我去去就回,等我。”
他说完,也不等隋星有反应,干脆利落地起身施施然地走了,留下隋星呆坐在沙发上,整个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半晌才指尖一动捂着脸往后一仰。
全完了。
这辈子能给舌灿莲花的隋星说语塞的没几个,成愿必须得在这几人中排到第一名。
新的加害人出现,二审并未因此推迟。原因有二。第一,姜继身上疑点重重,警方还有太多东西没查完,没法在短期内移交,只能把与案子有关的部分材料当作补侦线索,交由检方备案,由检方决定要不要让姜继作为证人出席。
二来目前物证还未完全被复核清楚,成愿案又已经进入法定审限的关键阶段,延期开庭必须由上一级法院批准,法律框架下这些新线索又并不足以中止审理。于是案件只能边查边审,等待警方的补充侦查结果再行处理。
开庭两天前,隋星和李逸行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两人的眼圈皆是有些发青。
“你怎么也睡不好?”李逸行问他,“不是胜算很大吗?”
“废话,那录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录的你们又不肯放进卷宗。”隋星撑着太阳穴揉了揉,“我天天去走访,就为了把成愿所有时间点都在干什么搞清楚,我容易吗。”
李逸行叹了口气,喝了口快凉透的意式浓缩:“补侦还在做,卷宗现在是半封存状态,我们也没法动。”
“所以你们不打算把姜继列为证人了?”隋星说,“也是,程序上不允许吧。”
李逸行没回话,默认了这个说法。姜继的事现在还算是另案处理,没有定性。检方要是让他出庭,就等于把证人和嫌疑人混在一块,法院肯定不给批。
“没事,我可能会在庭审上申请传唤的,”隋星用竹签搅动了一下拿铁,“到时候你们别拦着就行。”
“放心,肯定不拦。”李逸行摆摆手,“哥们儿放你一马,你送我个大政绩,咱们都稳赚不赔ok?”
“照你这么说,”隋星眼睛一眯,“姜继身上真有问题?”
距离姜继自首又是几天过去了,警方自然不是吃白饭的,该查的东西一个都不会落,只是隋星现在没有知晓的途径而已。李逸行和他表面立场分明,不可能主动给他透露任何事,所以这次咖啡馆一聚,说白了就是一个隋星主动套话,李逸行主动等他套话的文字游戏局。
“隋律,”李逸行故作严肃地抬手,“我是检察官,说多一句都是泄密。”
“那你少说半句,”隋星说,“我能听懂弦外音。”
“行。”李逸行手往嘴边一撑,压着声音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可能会毫无关系,但你回去仔细想想这其中的逻辑。姜继的身份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我不能说,但你可以往之前咱们查的那个买凶钱的方向想想。”
隋星一愣,直起上半身:“外包服务费?”
李逸行没回话,只抬手将十指的二指节紧紧扣在一起。
“全串上了。”他用眼神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二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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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集团的总部大楼处在四环,税务局的眼皮子底下。金碧辉煌的玻璃大楼直通云霄,从最底端往上呈现出一个圆滚滚的弧形。而在那弧形的最顶端,一间私人会所在大白天里拉紧了窗帘,里头灯火通明,十数号人围坐于卡座,一个个脸上都显出着和环境不符的严肃。
“到底怎么回事?”首席官将杯子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无辜的玻璃杯登时四分五裂,“为什么二审会照常开?”
余下的人里有的噤若寒蝉,不敢出声,有的则皱眉看首席官,似乎认为他突如其来的暴躁行为多少有失身份。助理垂头站在首席官身边,额角冒汗,眼神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人有要说话的意思,才低声在首席官身边开口:“严总,听说是因为警方没有把姜继移交给检方。”
严佑,天意集团总部的“总经理”,又或者说天意集团实际意义上的掌权人。十一年前他的父亲严铎接受了devansulg的资助,被要求换取股权与海外账户的操作权,一家在破产边缘岌岌可危的建材公司就这样重获新生。
短短三年,天意从一家本土承包企业蜕变为横跨多领域的综合集团。后来严铎隐退,严佑接管过公司,为防止引人瞩目,甚至只在公司里做了个名义上的小小的总经理。这其中的所有趋利避害或避人眼线的手法,他们早就玩得炉火纯青。可现在呢?连一场原本该被他们轻易操控的二审都开始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