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星下意识把自己羽绒服拉链拉上了,给成愿这么一笑,心里七上八下的:“干嘛这么突然?”
“你穿西装好看,尤其黑衬衫好看。”成愿下床,踱步到隋星身前搂住他的腰,“想看你穿。”
身边小杨很有眼力见地捂住双眼,夸张地说“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隋星一阵无言,着实是给成愿这几天的直进给整怕了,生怕他当着外人面说出什么现在换上之类的话:“我不是天天穿西装吗?”
“不一样,这是我给你买的。”成愿松开他,把西装外套一角拎起来,展示给隋星看,“按照你的身材数据定制的,保证合身。”
“那倒不是合不合身的问题……”隋星看着对方脸上扬起的带点小骄傲的表情,心里也暖暖的。还是那句话,对象给自己送礼物,还送那么贵的,要是还不高兴,那他也离人类的范畴很遥远了。
隋星接过衣服,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那充满资本主义的材质和走线,笑着说:“知道了,我二审的时候会穿的。”
“好,那我等着。”这个时候成愿倒莫名其妙变得好说话了,他把衣服重新塞回防尘袋,吩咐小杨拿回家里放着。隋星立刻接过袋子,说不麻烦:“正好我今晚要回一趟家,我拿回去吧。”
租的房子里发生了那老些糟心事,肯定是不能再住了。隋星把事情都处理好,又赔了点钱之后便退了租,最近这段时间都借住在黄金单身汉陈简意家里。现在临近成愿出院,怎么着也得回原来的家去,他就让便衣们配合配合给他家门口装点监控什么的,顺带更新下门锁。今天就是他回去“验收成果”的日子。
“你要回家?”成愿眼睛登时亮了,“我也能去吗?”
“别闹,住着院的说什么出不出去。”隋星正把衣服收拾进衣柜,随口答了一句。
“也是。”这话一下让成愿泄了气。他等隋星回到沙发上,抓着对方的手指把玩,小杨一看自己左右是打扰自家老板和对象谈恋爱了,立刻一溜烟离开,在门口探出个脑袋说:“成老师,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成愿是锁骨下动脉撕裂,虽说年轻人身强力壮恢复得也快,但伤到的位置实在刁钻又危险,再裂一次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多少有些半身不遂。他像个软骨头似的黏在隋星身上,隋星也不敢轻易动他,只能任人靠着,叮嘱了一句:“别乱扭,把线崩了怎么办。”
“没有线,”成愿懒洋洋地说,“昨天拆了。”
他说着,把病号服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块新鲜的皮肉。医生的缝合技术很好,架不住情况紧急,做不到医美级别的修复。愈合处鼓起一块,是人体自救系统挤压出的死肉形成了一块新的瘢痕疙瘩,缝针印褪色的针角相错在周围,针尖之间的皮肤微微发亮,勉强维持着它原有的面貌。
隋星看得心疼,伸手碰了碰那块肉,说:“让你受苦了。”
“你怎么这个反应,”成愿拉着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锁骨,“我在色诱你呢,你配合一下。”
“啧,”隋星当即不心疼了,收回手,“哪有人拿伤口色诱的。”
“万一能成功呢。”成愿笑了笑,又捏起隋星的右手,放在阳光下转着手腕观察。贯穿伤,从手心连接到手背,这只手大概得要好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他突然心里就升起一个奇妙的想法——他左手不行,隋星右手不行,剩余的两只手拼在一起,能凑出一对完整的,共生的。
但互补不是你残我缺,是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
成愿的眼神一瞬变得很柔和,放下那只手,心里又起了歹念,上半身越凑越近。隋星还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软骨头已经有了变化,正在回复陈简意的消息。就在成愿马上要把那歹念化为现实,手已经向着隋星的卫衣衣摆伸过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这声电话铃跟炸开似的,把人从两个世界里一同扯了回来。隋星木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手,成愿悻悻收回手,够向身边的手机。
“喂,是我。”打来的人是周耀,语气有些兴奋,“我把《黄昏》的初稿剪出来了。”
周耀这人平时是不讲效率的,一部电影被他拖半年才剪出来也是发生过的事。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来他只能像坐牢一样待在国内啥都不能干,给他憋出了一身病来,这才过了两周,竟然就把这么大个工程搞定了。
“怎么这么快?你不会两周没睡觉吧?”身边隋星戳了戳他的腰,成愿用嘴型比了个“周耀”,然后按下免提键,对方便放松下来,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看对方打电话。
“是没怎么睡,但不重要。”周耀说,“还好制作那边原片都还留着,素材很多啊。我给后半部分的结构大改了,加了些你们没用上的废片。不是,夜戏那场拍得那么好,为啥给删了啊?”
周耀说的夜戏,是电影里成愿饰演的走私犯误食了致幻剂,于幻觉中看到自己的养父,于是误杀了沉睡中的室友的片段。那段剧情集血腥暴力于一身,加之成愿把角色再次看到养父的那种绝望和崩溃演得太过淋漓尽致,不仅观众看了难受,审查的人看着也难受。
“制片方觉得太压抑了,”成愿解释说,“而且过不了审。”
“哎,你们这片子整个都快他妈压抑死了,还怕这一下?越压抑后面反转越强懂不懂?”周耀指指点点道,“审核的事也无所谓,我直接交到电影节,管它过不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