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愿案和曜川云澜案,一个是高度关注的公众案件,一个是牵扯庞大资金的经济犯罪,放哪一个都不可能轻描淡写,关键这俩案子还互相牵扯,剪不断理还乱。
“没实质证据,还没法并案,哎我靠。”李逸行往椅背上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老天爷啊,能不能赏我一个突破口。”
这一声出来,就连坐得稍远的行政秘书都好奇地抬头看了过来。李逸行盯着天花板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说:“还是得查钟与烨,突破口肯定在他身上。咱们之前没考虑到经济犯罪的事儿,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查过。”
“怎么说,”助理检察官已经拿起了电话,“我帮你联系承办刑警队?”
“可以,让他们再把钟与烨的社会关系过一遍。”李逸行点点头,顺势站起身,“还有,申请下复勘,把人带一队,咱们去钟与烨家看看。”
小茶楼内香气四溢。隋星谢过端茶上来的服务员后,为周航倒上一杯推给对方:“您尝尝,这是他们这里最好的毛尖。”
周航捏着茶杯转了转,最终还是没端起来,而是看向隋星:“隋律师,您不妨有话直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靠,原来你能好好说话啊,”谭北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怎么跟我打个电话半句不离脏字的。”
“你他妈闭嘴行不行?”周航瞪了对方一眼,末了突然回过神似地,死盯着谭北说,“我们那通电话,你录音了。”
谭北耸了耸肩:“这种程度的留证意识还是要有的吧。”
闻言,周航立刻急得要上手去抢对方的手机,被隋星适时地伸手拦下:“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周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曜川目前内部的情况。”
“凭什么?”周航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讽刺,“大不了我跟他们云澜同归于尽,要死一起死。”
“我相信这不是您的诉求。”隋星指的是对方在电话里提到的“跑路”一事。
“你不说也行,”谭北回过头,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下手机,“我可能也就是会把这段通话录音发给你们曜川的哪个高管吧。你说他们要是发现你私下联系我们,会怎么处置你呢?”
周航脸色倏地一变,一声粗口立刻爆了出来。
“哎,谭总,咱们还是别乱来。”隋星也装模作样地伸手把谭北摆弄手机的手按了下去,转头看向周航,“周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暴露公司内部状况确实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我们保证今天的会见绝对不会被第四个人知道。这样吧,我给您一个条件,只要您如实告诉我曜川内部的情况,我承诺如果未来调查牵扯到您,我会全力帮您争取从轻处理,而且所有法律服务由我免费提供。”
“我算是看出来了,”沉默半晌,周航咧嘴一笑,笑得比被硬塞一嘴泥巴还难看,“你俩在这儿跟我唱黑脸白脸呢。”
隋星摊开手,不置可否。
“你真的免费帮我?”周航向后仰了一点,身体先于大脑作出防御动作,“做慈善?”
“我从来不做无用功,”隋星说,“我需要信息,而您需要保障。我们达成这个交换,对彼此都有利。”
周航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谭北身上,对方也一改先前的轻浮,郑重地点了点头。终于,周航衡量完风险,咬了咬牙,说:“我可以说一些,但只能涉及内部矛盾和运作冲突,牵扯到真正核心的财务数据或股东身份,我不保证。”
“当然可以,我们也不要求您越界,只要这些信息能帮我了解内部运作和潜在风险就够了。”隋星立刻翻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
“好,我说。”周航深吸一口气,又谨慎地看了一圈,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才压着声音说,“大概情况就是我在电话里提到的那样,曜川内部,现在有很大的分歧。”
“源头呢?”隋星问。
周航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洗钱这事儿,曜川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他们有长期的合作对象,借着前几年好几部他们出品的电影名头,洗过很多次。”
听到这里,隋星跟谭北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
“合作对象?”谭北立刻问道,适当地展现出了一丝震惊,“我怎么都不知道?”
“商业机密能让你们知道?”周航讥讽一笑。
“没关系,不想说的部分咱们就跳过。”隋星说,“您刚刚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分歧的来源。”周航回头看向隋星,“曜川内部有一部分参与过很多次洗钱的老人,也有一部分新加进来的人,第一次跟他们洗钱。噢对了,最近设计陷害你的人,就是那些老一辈的。”
话题突然跳到这段时间的一堆糟心事,隋星愣了一下,摆摆手,说:“也算不上陷害,根本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是吗?”周航皱了皱眉,“这就怪了,我看他们说得那么神乎其技,还以为多有手段呢。”
“回到正题吧。”隋星将话题揭过,“第一次洗钱的那部分人,是外部引进的还是内部升迁上来的?”
“大多数是内部升上来的,但也有几个新来的投资方代表,他们对操作一无所知,只知道按指示办事。”周航说,“当然了,这里面也包括我。”
“所以内部冲突就在老一辈和新一辈之间?”谭北补充道。
“对,我们想跑路,或者去自首,至少能争取个从轻,反正我们本来也没触及到什么核心的内容。但那群老人,”周航自嘲着笑了一声,“他们居然还觉得背后有靠山就能逍遥法外不肯跑。现在警察和检方每天进进出出,被查完只是时间问题,我真的没心思跟他们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