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星哑然失笑:“我没误会。”
“您就当我推销咱家艺人吧。”小杨笑着说,“成老师说如果把太贵重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会让人产生错觉。他从来不沾花惹草的,您可以对他放一百个心。”
得。隋星心想,又来个热爱牵线的红娘,跟林佳玉一个德行。
“你们保姆车都走了,一会儿怎么回去?”隋星问,“要不我送你?”
“不用不用,”小杨赶忙摆手,“我打车,清姐报销。”
“行,那你东西放着,我帮你收。”隋星把杯子递过去,意思是你可以让开了,剩下的我来就行。见对方频繁提出要帮她忙,小杨也不好一直推拒,便站在旁边抿了一口水。
“隋律师,”半晌后,小杨说,“您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啊?”
隋星整理礼盒的动作一顿,挑挑眉抬起头:“这么敏锐?”
“我可是艺人助理,最会看眼色了。”小杨骄傲地说,“您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帮忙算不上,”隋星笑着说,“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经纪公司的pr部和会议室内依旧灯火通明。几位职员抱着材料奔走于办公室之间,见到成愿时皆是一阵惊讶,毕竟这人平时根本不来公司,现在有官司在身上,更是据说连门都不乐意出一个——“因为给监管机关报告活动的时候会很麻烦”,成愿是这样解释的。
“成老师,”其中一个和成愿比较熟悉的职员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听说你们在准备打舆论战,”成愿抬手打了个招呼,“我这不是来给你们呐喊助威吗。”
“你就贫吧成老师,”另一个职员调侃道,“呐喊助威需要您打扮得这么精贵?”
时隔多日,成愿终于抛弃了他的卫衣卫裤鸭舌帽三件套。此时他身着一件灰白相间的人字呢大衣,里面搭黑色高领毛衣,脸上还煞有介事地架了副平光眼镜。说他是来当吉祥物的,这谁敢信。
“被你发现了。”成愿笑着眨眨眼,和几人挥手道别,“不打扰你们,我去找清姐了。”
作为成愿的经纪人,李清在这种非常时期基本算得上是整个团队里最忙的人。成愿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李清正抬手熟练地挂断又一通媒体电话,另一只手还在键盘上敲打。发现门被推开,她也仅仅从电脑屏幕上分了个眼神,问一声“来了啊”,便垂下脑袋继续敲键盘去了。
五分钟后,李清终于结束了与键盘的相爱相杀,她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幽怨地说:“能不能麻烦你们下次再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抱歉,今早真的是突发状况。”成愿四处张望了一下,问,“不是说林律师也在吗?”
“资方和制片公司在开紧急会议,她先过去了,我一会儿就去。”李清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带你去董事会那边。”
“他们还在开会?”成愿不免觉得荒谬。他都特地拖延快一个小时了,这群人居然还没散。
“吵着呢,都俩小时了还没结果,你要是再不来他们估计能吵到明天去。”李清无奈地摊开手。
收到李清发来的微信时,成愿正在家里盯着扫地机器人回窝,机器笨拙地在角落里兜圈,卡在门槛上好几次才晃晃悠悠地挪回去。他盯得出神,还在思考要不要买个新的扫地机器人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消息框那头的人发来一个文档,又拍了一张坐满了人的会议室照片,留言说:“你的合约快到期了。”
李清虽然也就说了一句话,但成愿立刻就看懂了。他们公司在业内的名气基本上全靠他撑着,能独当一面的艺人不多,近来也就和成愿共同出演《杀人记忆》的白虹,以及另几位主拍古装和偶像剧的年轻演员还算能撑起一点排面。自从成愿身缠官司后,公司便将资源和宣传重心全部转到了这几个人身上,对于这点,成愿并无太多意见,他现在对于公司来说基本上就跟个死人差不多,被冷落也是无可厚非。
但这次不太一样。
成愿和公司签的是三年合约,影帝的特权。他在公司的话语权确实很重,之前两次续约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董事会甚至会为了讨好他,把合约条件一改再改。但官司像悬在脑门上的一把刀,二审的结果谁也不敢打包票,合约到期的时间点又踩得太巧,正好卡在风口浪尖。成愿心里清楚,这意味着董事会上必然会出现分裂——毕竟利益当头,哪来的天长地久。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内人影绰绰,模糊的争吵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出来,隐约能听见风险、官司和赔偿的字眼。成愿推开门的瞬间,嘈杂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目光刷地落在他身上。
沉默夹杂着各怀鬼胎的注视,成愿丝毫不在意,只抬手示意了一下站在投影仪旁边的pr部经理,说:“你们继续,吵出结果了告诉我就行。”
他说完便拉开会议桌末尾的空座位坐了下来。离他最近的股东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凑近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空气一时凝滞,各自为营的人们被驱使着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最终还是董事长出声打断僵局:“刘经理,你刚刚说到预案。”
“对,”刘经理赶忙换到幻灯片下一页,“目前曜川和云澜还没有动静,但我们还是先准备好了这几份用来应对的预案……”
“我看还是算了吧,”前排一位股东打断道,“准备有什么用,你们能别只看眼前吗?二审的风险没人敢打包票,就算改判了又能如何?你们还要强行留人,公司就是明知道艺人有案底还强行捧,口碑毁得比赚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