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书?”妇人愣了。
“就是保证以后孩子去厕所。”苏婉儿解释,“不会写?我帮你写,你按手印。”
这事传开后,大家觉得条例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但真正的考验来了。一个叫周大牛的新人,连续三天装病不干活,被监督组发现。按条例,扣三天口粮。
周大牛不服,闹到委员会:“我真病了!浑身疼!”
老郎中检查后,慢悠悠地说:“脉象平稳,舌苔正常,面色红润……你这是‘懒病’,得干活治。”
周大牛恼了,指着老郎中骂:“你个庸医!”
李健一拍桌子:“骂人加罚!原扣三天口粮,现加罚挖粪池三天!”
周大牛被民兵押走时,一路骂骂咧咧。但三天粪池挖下来,老实了。回来第一件事是找老郎中道歉,第二件事是主动要求加班。
这事之后,偷懒的人明显少了。
制度有了,执行顺了,李健又开始琢磨新花样。他让李大嘴搞“社区文化活动”。
李大嘴这下可算找到人生方向了。他组织了“新家峁好声音”——其实就是晚饭后大家轮流唱歌,唱得最响的奖励一勺蜂蜜水。
还搞了“劳动技能大赛”:砌墙比赛、挖渠比赛、甚至还有“快速点账比赛”——这是苏婉儿提议的,她亲自当裁判。
比赛那天,五个打算盘的坐在桌前,李健一声令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苏婉儿在旁边计时,最后胜出的是个叫孙小丫的小姑娘,才十四岁,手快得看不清。
“这丫头有天赋!”苏婉儿惊喜,“李主任,让她跟我学账吧?”
李健点头:“行,你收徒弟。”
最热闹的是“故事会”。铁匠王铁柱讲他祖上给戚继光军队打刀的故事,讲得唾沫横飞。老郎中讲他年轻时游历的经历,虽然夹杂着大量“那个地方有个病人”之类的专业描述,但大家听得津津
;有味。
一段时间下来之后,新家峁的气氛变了。新人老人渐渐融合,见面会打招呼,干活会互相帮忙。虽然还是穷,虽然还是苦,但有了点“家”的味道。
正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前路有光,初心莫忘。
月底总结会,各部门汇报。
生产部:开荒二百亩,超额完成。
基建部:新房四十间,水渠五条。
后勤部:伙食改善,出现了一周一次的“肉汤日”——虽然肉少得要用显微镜找。
保卫部:民兵一百五十人,训练科目新增“辨认方向”,现在向左转向右转基本不乱了。
苏婉儿汇报财务:“本月工分总收入八万点,支出七万五千点,结余五千点。虚报工分事件下降至一起,已处理。建议下月试行‘工分券’,便于流通。”
“工分券?”李健感兴趣。
“就是用树皮纸印的券,代替记账。”苏婉儿解释,“比如十工分换一张券,可以拿券直接换东西,不用每次来账房记账。”
“这主意好!”李大嘴第一个赞成,“我每次记账都排半天队!”
李健看着苏婉儿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刚来时那怯生生的模样。短短的时间,她像变了个人——依然温和,但多了自信;依然细致,但有了主见。
散会后,苏婉儿留下整理账本。李健走过去:“辛苦你了。”
苏婉儿抬头笑:“不辛苦。这里……这里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打谷场上,李大嘴正在组织“月光故事会”,笑声阵阵传来。
李健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些。管理系统像棵小树,虽然稚嫩,但扎下了根。文化像春雨,虽然细微,但滋润了人心。
路还长,问题还会有,但至少,新家峁这几百人,正在学会如何一起生活,如何一起前行。
而这,也许就是乱世中最珍贵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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