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开始翻箱倒柜找容器:破瓦罐、漏底的锅、甚至有个豁口的夜壶——被李健坚决否决了。
“不能用夜壶!心理上过不去!”
“可它不漏啊!”
“那也不行!”
最后凑出七个能用的容器。李健指挥大家,做了七个“王家峁牌净水器”,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滤出的水积在木盆里,清澈见底。
王石头小心翼翼端了一碗,去喂还在发烧的赵大娘。
过了一会儿,他红着眼眶回来:“李兄弟……我娘说,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水。”
李健鼻子一酸,但强装镇定:“那当然!这可是高科技——不对,高手工净水!”
下午,马管事又来了。
他看到一排净水器,愣了:“这是……干啥的?”
“回管事,这是净水装置。”李健解释,“井水浑,滤了才能喝。”
马管事凑近看看,又尝了口滤过的水,眼睛一亮:“这东西好!老爷庄上的井水也浑,老是闹肚子。”他转向李健,“这个法子,教给庄上的人,老爷有赏!”
李健心里一紧。他不想把技术白给刘老爷,但也不能拒绝。
“管事,这法子简单,一看就会。”他笑着说,“要不您在这儿看会儿,自己就学会了。”
马管事果然盯着看。看了半天,点头:“哦,就是布、沙子、木炭……简单!”
他骑驴走了,估计是回去仿制了。
李健松了口气。这时,狗蛋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叔,我能用这个水洗脸不?”
“洗脸?”李健看着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为啥想洗脸?”
“我娘说,洗干净了,看着精神。”
李健心里一软:“行!今天破例,允许洗脸——但只
;能一小瓢!”
狗蛋高兴地跑去找娘。不一会儿,七八个孩子都围过来,眼巴巴看着。
李健一咬牙:“都洗!但洗完的水不能浪费,攒起来浇地!”
于是,王家峁出现了奇景:孩子们排着队,用珍贵的滤过水洗脸。每个洗过的孩子,都露出了原本的肤色——虽然还是瘦,但至少干净了。
大人们看着,也心痒痒。
钱老倔扭捏地问:“李兄弟……我能洗把脸不?就一把。”
李健看着这些蓬头垢面的人,想起扶贫时强调的“精神面貌”。
“洗!”他大手一挥,“今天咱们不光要喝水,还要讲究卫生!洗过脸的,看起来年轻十岁!”
水不够,就少洗点。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改变,让整个村子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晚上,李健在月光下写日记:
>今天发明了净水器。
>原理很简单:物理过滤+吸附。
>但效果很神奇:村民们喝到干净水时,眼睛里的光,像见到了金子。
>
>原来在极端贫困中,尊严是从干净开始的。
>一口干净的水,一张洗干净的脸,就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挣扎求生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