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荷花的脚捻在地上,有些急切道,“不是,不是我杀的人。”
王语迟笑了一下,“我也只是胡说而已,”她这会又说自己胡说了,“如果真是你杀的人,二小姐又真的看到了,她绝不会来找我,她完全就可以说是你杀了江夫人,郡主娘娘手里的那份遗嘱是无效的。”
罗荷花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然她不再需要我为她打那个诉讼官司,我自然也不用在乎她的利益,我可以向官府一起将你们两个人一起诉了。”
“……”
林与闻也惊讶,这些讼师也太狡猾了。
“但如果你愿意告诉给我事实的真相的话,”王语迟口气一转,“我可以另做考虑。”
“王状师……”罗荷花犹豫地说。
王语迟则是先叹了一口气,“我当然很想要这份钱,但是你们现在这样,我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了。”
“甚至大理寺都牵扯进来了,我可害怕那个林大人了,他就跟地府有什么关系似的,走到哪那就有凶杀案,”林与闻没想到王语迟竟然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如果你能告诉给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能就放弃这桩官司不再难为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二小姐呢?”
“我实话告诉你,他们三个人的话我谁的都不相信,”王语迟的语速飞快,“我做这行许多年了,这种遗产官司,每个人为了钱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他们不只要跟你抢财产,更要和彼此抢钱。”
她把江家三姐弟的情况早调查清楚了,“这后面还有的我麻烦呢。”
“而你不一样,我知道两年前为什么你拒绝家里的赎身了,我觉得你是个脑筋清楚的女孩儿,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林与闻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他抖了抖肩膀站直,给了陈嵩一个手势。
陈嵩会意,也端正姿势,对着门通报,“大理寺少卿林与闻,林大人到。”
屋里果然传出女子惊呼的声音。
罗荷花来开门,屋里已经没有了王语迟的身影。
也不算没有,林与闻看到衣柜里露出来的绿裙子的一角,他咳了一声,“王讼师,出来吧。”
王语迟尴尬,推开衣柜的门。
她的头饰都有些凌乱了。
“林大人,”她笑嘻嘻,“怎么大人还听墙角啊。”
“怎么知道本官来还藏起来啊?”林与闻对她挑了下眉毛。
王语迟也知道自己没理,噘了下嘴,整理整理衣服,退到一边。
林与闻看向罗荷花,“刚王讼师跟你说的事情,本官也听到了。”
罗荷花有些紧张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看了看屋里,他在外面站了够久了,得找个地方坐一会,“本官知道,你觉得她立场不正,”林与闻瞧一眼王语迟,心想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翻白眼,“但本官不一样,本官对那些钱没有任何想法,本官只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你有意隐瞒江夫人死亡的真相,但本官得告诉你,这是人命官司,不论你私心如何,官府都要插一手。”
陈嵩已经搬来屋里的唯一一把椅子放到林与闻的身后,他和林与闻搭班子都多少年了,林与闻往那一撅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林与闻顺势坐下来,“明白了吗?”
王语迟看罗荷花苦着脸,心下有点不忍,“大人,她什么都不懂——”
“你懂是吧,”林与闻笑了一下,“那你来说吧,你说你知道罗荷花当年为什么没有赎身,给本官讲讲。”
“欸?”
王语迟愣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从罗荷花的对立面变成了她的讼师了,但是她看林与闻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没办法,只能叹气,自己也拉过一个小板凳,“大人,是这样的。”
陈嵩对罗荷花摆了摆手,这俩人都坐下来了,你也别干站着啊。
罗荷花和王语迟坐在一起,俩人还真的像一个阵营了,王语迟看一眼罗荷花,“我替你说,没关系吧?”
罗荷花点点头,她其实很信任王语迟,这位讼师来找了自己几次,每次都说她并不是不承认自己照顾江夫人的功劳,也愿意为自己在江家姐弟那边留足份额。
江夫人对她讲过,讼师也是一种生意人,好的生意人虽然会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也不会在其他与人为难,所以她相信王语迟在这件事上应该能持正。
“大人是这样,”王语迟讲起来,“这位罗荷花是十四岁被江夫人买回江府的,夫人信任她,留她在身边,但是转年罗家打算把她赎回去。”
林与闻也喜欢听王语迟说话,不然等罗荷花磕磕巴巴地自己讲,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刘师傅今天晚上说做油渣拌饭,他得准时回去。
“江夫人原本是同意的,但她没想到罗家赎她回去是为了把她嫁给一个七十岁的重病员外冲喜,”王语迟查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生气,“罗荷花不愿意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江夫人,江夫人就拒绝了罗家赎身的要求,并答应罗荷花以后她会安排好她的未来。”
这大概也是江夫人把钱留给罗荷花的原因。
林与闻点点头,“是这样吗?”他问罗荷花。
“嗯。”
“但可以解释江夫人给你留下钱安度余生,但不能解释为什么她把所有钱都留给你。”
王语迟不敢插嘴,但是眼睛睁得老大,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荷花手指在小腹前纠结,“我……”
“所以这件事一定跟江夫人去世那天有关系对吗?”
林与闻不是讼师,他是官员,他的问话是不可以你说你不愿意就不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