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袁宇今天也没事,就跟他一起来了,没想到这菜馆竟然整了大场面——请了广东的武馆来舞南狮。
南狮不同于北狮,造型憨态可掬,一粉一紫,颜色鲜艳,二人舞一头,配着鼓点跳上跳下,很是灵动。
林与闻使劲往队伍里挤,袁宇只好伸着手护着他,总觉得这跟小时候林与闻非要看天桥卖艺的场景一样。
不过那时候林与闻又矮又瘦,好挤一些。
林与闻跟着人群一起叫好,半点都没有一个朝廷官员的自持,袁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长不大。
表演完了,两个狮头各吐出一张联,“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袁宇一个没看住,林与闻又跟着人群一起去抢店家发的香包去了,什么便宜都得占一下。
他看着遍地扔红包的店家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像谁。
“啊,那是沈宏博的表哥。”林与闻一边上楼一边告诉给袁宇。
袁宇惊讶,“这是沈家的产业?”
“也不算吧,沈宏博说这铺子是他娘的嫁妆,一直是娘家人在帮着经营,”林与闻皱鼻子,“他娘亲也是大富婆。”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间这么大的产业,”袁宇吸口气,怪不得沈宏博一直娶不着媳妇,想找个和他家门当户对的小姐可太难了,“那他今天怎么没来?”
“亲耕礼时候都察院不是把苑景参了吗,他说他可不给别人当政绩,先低调几天再说。”林与闻真没想到都察院真的会参苑景,在礼仪方面,应该只有苑景参别人的份啊。
不过苑景倒也不怕这个,林与闻想,让这么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人下地干活,不如在奏章上跟他吵几架。
“状元爷跟他关系那么好,还让人参他?”袁宇不解。
林与闻啧一声,言官几乎是他们这些实权官员最嫌弃的一拨人,“都察院就该改名疯人院,为了搏个青史留名一天天就发疯,什么都看不过去。”
“正常人还知道给上官留点颜面,都察院的人巴不得连状元爷一起参了。”想到这林与闻就后怕,还好自己真的抡起袖子干了那么一会,“但你说亲耕礼,不就是追求一个仪式吗,我们那么会耕地的话还读书干什么啊。”
真要参,怎么不参圣上转三圈就坐那呢?
这话林与闻偷偷在心里说的,可不敢当着锦衣卫副指挥使面前讲。
袁宇对他们这些文臣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就像林与闻说的,他要是很懂这些就不做武将了。
他指着前面,“这菜馆很有名气啊。”
回到林与闻最擅长的话题上,他语速都快了不少,“这是当然,你都不知道他家的枸杞猪润粥,那叫一个好味,就我知道的,郭侯爷家每天早上都要买好几碗回去,他出身就是广东府你知道吧。”
“你说他都喜欢喝,得多地道——”
袁宇止住林与闻的滔滔不绝,碰碰他的手臂指前面,“我是说,连杨评事都来了。”
“嗯?”
杨子壬可不是好吃的人,林与闻常常说他浪费郡主府那好厨娘。
林与闻也是神奇,跟各家主人不一定熟,但是这京城里的权贵府中的厨娘却有大半他都认识。
杨子壬站在一间包间外面,表情踌躇,很不耐烦,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过一会,他还是推门进了包间。
林与闻暗暗吸一口气,“我可没见过他这样。”
袁宇也点头。
“你说他,”林与闻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破过这么多案子,随便一点推测就会很准,“是不是来见女人?”
袁宇眨眨眼,他的眼睛向下瞟了一下,随后笑,“我猜也是。”
林与闻啧啧两声,“还说什么不着急婚配,我看他急得要命,”他拽袁宇袖子,“咱们看看去,能让问水这样抓耳挠腮的小姐得是什么样国色倾城。”
袁宇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林与闻蹑手蹑脚地遛到人家门口,舔了下手指,准备戳破了窗户纸偷看一眼就跑,没想到他手还没伸过去,门就打开了。要不是袁宇从后面捞着他,他眼见着就要撞进开门的丫头身上。
“林少卿?”
杨子壬密会的是他娘,襄平郡主。
见娘亲在那左摇右摆个什么劲啊!
“大人?”杨子壬站起来。
林与闻脸红得不行,只能低着头给襄平郡主行礼,“郡主娘娘。”
袁宇其实是看到襄平郡主的女官在楼下就猜到了屋里的人是郡主了,但是林与闻能出这么大的丑他是没猜到。
“林少卿,你在就更好了,快来坐。”
杨子壬又是那副别扭样,“娘,你别把林少卿卷进你们那些内宅里的事情行不行。”
襄平郡主瞪起眼,“怎么,你看不起这内宅事情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内宅妇人养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子壬叹气,“只是这事琐碎得紧,我们都是朝廷命官,实在没有空。”
“林少卿!你看他!”襄平郡主愤愤。
林与闻赶紧当和事老,笑着问,“郡主有什么事呀,先说说我们再看看管不管得了?”
“还是得林大人,”襄平郡主很喜欢林与闻,不过她先叹气,“你说他,半个多月都没怎么回家,天天住在衙门里,我想找他说点什么还得这样请他过来,我们这哪是母子,仇人也比我们热络啊。”
林与闻紧张,这是嫌自己给杨子壬的公事太多吗,但天地良心,杨子壬和齐雪静一样,没活的时候他们会自己找活啊!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