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悦皱眉,“我还是不觉得对于一个女人的嫉恨能达到要谋杀别人的孩子的程度。”
杨子壬这边开讲,“这是当然的,”他出生就浸淫在宗室的怪圈里,他那好事的母亲茶余饭后就靠这些离奇轶事来解闷了,“但是这不是感情之争,这是权力之争。”
“如果说朝堂上争斗,杀死一个婴儿,你们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对吗?”
“……”
林与闻露出迷惑的神情,“那也很残忍啊。”
黑子也点头。
杨子壬摊开手,“但是男人杀婴他就是会比女人杀婴看起来更正常一点对吗?”
程悦摇头,但也不是不赞同这一点,男人对感情的感知似乎天生就比女人劣势,因此很多骇人听闻的残忍案子都是出自男人之手。
“权力这件事就会使普通的女人心狠起来,让他们变成一种,男人。”杨子壬解释道,“而且后宅女人能争的权力只有那个正妻的位置,能用的手段也很少,再加上她们一定更清楚彼此的弱点,因此对于小王妃来说,让她失去孩子就是最能打击她的方法。”
他说完,对着程悦表情又有点尴尬,“程姑娘,我真的只是分析案情。”
程悦叹了口气,她身为女子只会比杨子壬更清楚这些阻碍,但是明晃晃听到这些话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确实使人有些不适。
但林与闻撇嘴,“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就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是,女人可能会在后宅中会有这种争斗,但是她们都有生育过孩子,体验过父母亲情的人真能下得去手针对孩子吗?”
“大人说的也是,但,”杨子壬指着图上,“这位四姨娘并未生育过,且小王妃曾是他的侍女,在她屋里待过,攀着她上位——”
林与闻眯起眼。
他搓了搓脸,“我还是觉得这种方法太麻烦了,”他叹气,“就算我们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动机,但是抓不到证据也没法把凶手正法啊。”
杨子壬耸一下肩膀,“大人,这种案子我们是不需要证据的。”
这话连粗神经的陈嵩听了都有点背后发冷。
……
林与闻连午饭都在王府里解决了。
这里可比他那小衙门吃得好,也不知道刘师傅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程姑娘手艺成谜,陈嵩又要忙着查案,他们衙门现在就靠黑子煮粥蒸馒头度日,他一个劲称赞厨娘,“您这手艺真应该出去开店啊。”
“诶呦,”厨娘捂着嘴笑,她也没想到这外面的大官竟然会指名到她的厨房来,“您可真会说话,这不就想着待在王府里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吗?”
也是,但林与闻家里就是做生意的,他当然觉得这领月俸不如自己开店。
“王府里这几个院的饭食都从您这拿吗?”
“也不是。”厨娘跟林与闻坐在一起,笑,“三奶奶那边不用我,她本来就研究庖厨,都是自己煲汤做饭,但只供给王爷。”
林与闻点头,“三夫人好像和王爷的感情更好些。”
“那是,”三夫人有一儿一女,儿子还是长子,是大家想当然的世子,女儿年纪轻轻就被赐县主之位,如果没有这个小王妃的话,三夫人肯定要母凭子贵了,“三夫人是以前大夫人的表妹,和王爷也算门当户对,是真心喜欢王爷才愿意来做妾的,但是这……”
厨娘啧啧两声,“男人就是这回事。”
她说完就赶紧张大嘴,“大人,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知道我知道。”
“大人你成婚了吗,你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我有个小侄女吧,”厨娘像是发现了什么璞玉,语气比之前可激动多了,“如果您——”
“林少卿!”朱玉宜提着裙摆站在厨房门口,眼里闪亮亮。
刚要查三夫人,这线索自己就跑过来了,林与闻眉开眼笑,“县主!”
县主身后两个丫头给了厨娘一个眼神,厨娘一边高兴一边又觉得可惜,果然好事都是主子们的。
朱玉宜捂了下发烫的脸颊,整个身体都扭起来,“怎么你来却不告诉我呢?”
王府还有这样的规矩吗?
林与闻歪了下头,但还是抱歉道,“下次我会记得的。”
“真的?”
林与闻点头,他笑眯眯让开,“县主吃饭了吗?”
“啊……”朱玉宜看着厨房这环境,下人们和林与闻都围在这一桌,大部分菜就被拨在各自的碗里,连个像样的盘子都没有。
这林大人亲切有余,是真的不会看眼色,厨娘一看这样解释道,“林大人,我们县主——”
“好。”朱玉宜应了。
她竟然应了,这爱情的力量也太大了。
她直接坐到林与闻的身边,“给我也来一份碗筷。”
厨娘吓得都傻了,连忙挥开几个还在吃饭的家丁,丫鬟们就算了,这些脏小子可不能跟县主同桌。
“就用这种就行。”朱玉宜指着林与闻手里拿的瓷碗,要知道她平时都用玉碗的。
“好好。”
林与闻完全不知道大家都在慌什么,他身边高官贵人很多,但能跟他玩到一起要不就是苦过,要不就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小节,反正对他来说眼前就是呼啦啦一大片人走过去,桌子前只剩了他和县主两个人。
“林少卿,我听说你之前救了二姨娘?”朱玉宜问。
林与闻摆手,“那可不能算是我救的。”
朱玉宜翻个白眼,“那小丫头就是一下子得势了不知道要怎么招摇,,这回没了孩子,我父王还不知道把她扔到哪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