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宇看他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算是安慰,抚了两下他的后背,“慢慢说。”
“公主想要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三夫人身上,她还说我想要什么证据就会给我什么证据,”林与闻想起来还是觉得荣嘉的话莫名其妙,“我没答应。”
袁宇知道这对于林与闻是原则问题,你可以用权势让他低头,但你没办法用权势让他掩盖真相,连圣上都不行,“你做的是对的,怕什么。”
“我,好像不小心,暗示她是从犯来着。”林与闻捂住脸,“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啊,袁宇失笑,“这算什么啊?”
“她万一记恨我怎么办啊,她连二哥都要折腾。”
“嗯,”袁宇把这事情在心里过了一过,“怎么说呢,对于荣嘉公主来说,你拒绝她的命令,和指责她是从犯,只是她记恨你,和更记恨你之间的区别。”
林与闻持续难过中,“我的仕途啊。”
袁宇转头看黑子,黑子正在看食盒里装的什么,“大人,公主这不还赏你了点心吗?”
林与闻愣了一下,彻底绝望,“是我抢来的。”
从公主府抢了一盒点心,真不知道是该说林与闻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
“不愧是公主府的点心,”陈嵩眼睛吃得都亮了,“满嘴都是花的香甜。”
“嗯,还不是干花,也不知道是从哪弄到的。”林与闻瘪着嘴,又觉得好吃又觉得痛苦,委屈得不行。
杨子壬看着林与闻这样很心疼,想说大人这么难受就别吃了,但是大人这么难受的话再不吃点东西岂不是更难受。
他只能接过程悦送过来的茶水,给林与闻斟上一杯。
袁澄跟他说只要袁宇去了,林与闻就不会出事,现在看来是真的,“还好大人没事。”
“如果荣嘉公主是这么说的话,那就说明她在这世子之争中也有一席地位,”袁宇认真分析,“可是她竟然支持的是朱旭,太奇怪了吧。”
林与闻皱眉,“其实我觉得二公子他温和优雅,不卑不亢,除了母家背景差一些,倒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大人,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杨子壬叹气,“读书人尚有科举之路,宗室当不了官,就更看重这些身外的东西了。”
袁宇点头,“荣嘉公主支持朱旭只有一个可能,”他翻了个白眼,“二哥站的一定是朱熠。”
林与闻瞪大眼睛。
他虽然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朝堂中的权力斗争,但是这些事情都能摆到台面上讲吗,像荣嘉公主今天这样给自己一大盒子钱就是他们的手段了吗?
“林大人在吗?”
这个站在门口的人是王府的人,林与闻见过他。
陈嵩起身,他可再不能把他们大人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了,“你是什么人?”他明知故问,他比林与闻要熟悉淳王府的编制,这个下人是朱熠院里的,也就是刚才袁指挥使提到的人,必须盯住!
“陈捕头,我是淳王府的李三,您不记得了吗?”
“找我们大人什么事?”陈嵩黑着脸,端了端刀,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是气势十足。
李三果然被吓的话有声音都小了,“我们长公子在同德庄定了席面,请林大人。”
一院子人突然同时站了起来。
袁宇先开口问,“长公子是只请了林少卿一个人?”
“呃……”李三看到这场景有些尴尬,“这,这倒没说,但是——”
“那我们一同去!”杨子壬也硬气了。
他的郡主娘亲只是爱管闲事,但正事上从不站队,这是他的底气。
李三指指外面,“可我只带了一顶轿子啊。”
林与闻坐在轿子里,一掀开小窗的帘,身边围满了人,除了程悦在衙门里看家,其他几个人都跟着来了。
黑子那个漆黑眼珠到处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对他们大人不轨的歹人。
林与闻安心下来,打开糖袋子含了块冰糖在嘴里,心里默默决定,不论朱熠找他什么事都不能像之前公主府里那样冲动了。
朱熠见到这样大的队伍一起进了包间,笑了一下,“这么隆重啊?”
他和朱旭长得很像,但并没有朱旭好看,人也因为有些胖显得老实很多。
“林少卿,袁指挥使,杨评事,”他对有官衔的三个人点头,黑子和陈嵩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俩没进屋,就和朱熠的守卫一起站在门外。
朱熠看着杨子壬和袁宇左右护法一样夹着林与闻,摇头,“我又不是荣嘉,你们不必这样忌惮我。”
他知道荣嘉的事情。
林与闻默默握了下拳头,很好,到底有谁是不知道他们衙门的进度的呢。
“林少卿查到我母亲这里了?”
杨子壬替林与闻回答,“这是大理寺的案子,在未查清之前我们不能透露。”
他这话说得有水平,就算你知道这案子的细节,但是这不是从我们这些办案官员的嘴里说出来的。
袁宇觉得杨子壬在处理这些事上确实很成熟。
“我当然知道,”朱熠点头,“我也不是想要为难林少卿你们,我找你来,其实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林与闻问,“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