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与闻咬着后牙,他体质太虚,先胖起来的总是脸,因此稍微吃多了就会被人看出来。
“胖一点好,”钱令壮实得像一头牛,跟他们这些贵公子一样的人走在一起像一个打手,“小若总生病,我看就是身体太弱搞的。”
苑景也点头,“我也觉得是,”他温柔拉住林与闻的小臂,“而且还过着节呢,总不能让小若现在清减吧。”
唔,林与闻小狗似的看着苑景。
苑景笑,“不提这个,我听说你过年相了个很好的姑娘,”他问沈宏博,“怎么样,定下来了吗?”
沈宏博满脸喜色,“是江南那边的大户,我娘还给我谈着呢。”
“啧,人家要知道你没事就逛戏园子还能要你吗?”林与闻瞥一眼,他得把仇报回来。
眼见着俩人又要吵,苑景赶紧又换话题,“小若呢,家里没给说说?”
“嗯……”林与闻噘嘴,“好像没看上我。”
苑景愣了愣,“因为胖了吗?”
“……”
还不如不说。
钱令这时候到处张望,“欸,李承毓呢,刚才不说要解灯谜?”
沈宏博踮着脚,看远处有一些女孩聚在一起,“那呢那呢。”
几个人交换个眼神,都是无语。
这种场合,带着李承毓来就纯属打击人,他长得好,家里有钱,年前又被加了太子少傅的衔,只要上街总能夺去所有人的注意。
“以前总觉得脸不能当饭吃,”沈宏博忍不住感叹,“但你看他,不仅当饭吃,还吃得挺多。”
苑景这边笑,“个人有个人的命,我们也不必非要比个上下。”
倒确实,他们几个在朝中都是说得上话的人,实在不用比高低。
但是女人缘这个事,还是想比一比的。
林与闻和沈宏博站定,看着李承毓那张富贵花一样的脸抱着歉意从女孩子们的簇拥中挤出来,对他们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俩同时回头,手臂交在一起,一下子就成为了最坚定的战友,走,不等他!
……
淳王府一片哀嚎。
林与闻他们家的丧礼跟这排场可比不了,长街上老远就有人哭了,如果不是死者只是个七个月的婴孩,那这样子实在真切得像死了国之栋梁。
“抹抹脸,”沈宏博在旁边小声提醒林与闻,“好歹装一装。”
林与闻装不出来,他实在想不出更荒谬的事情了,早朝可能都没这里人来得全,圣上自己的孩子夭折都没这样,怎么一个王爷的孩子就能把京津两地的官员在春节期间都叫来吊丧呢。
说句不好听的,没准就是因为这样才折了这孩子的寿元。
比林与闻还掉脸子的是站在老远的齐雪静,袁澄也像沈宏博这样在他身边小声安抚,但是齐雪静脑袋上的怨气好像已经具象化到要把丧礼上的人都吃了。
都没正事做吗,怎么会审时候”都叫不来人呢!
比起朝臣们一个个带着气,内府来的太监们倒是一个个都带着哀戚之色,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本职,给主子们提供情绪上的价值。
淳王是今上的亲叔叔,有先皇宠爱,因此没有远赴封地一直住在京城里,极铺张浪费之能事。
几乎每个月内阁就至少能收二十张参淳王的奏章,但是圣上看过都会淹掉,那怎么办,亲叔叔啊。
倒是也有一些真心实意难过的人,苑景扶了一个又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国子监博士,他们哭的也不是老王爷的小公子,哭的是他们那些回不去的安逸时光。
林与闻难得看到苑景烦得翻白眼的样子。
“太子殿下到。”
好么,都惊动东宫了,多大脸啊。
李承毓难得冷着脸,看来他是争取过的,他的眼神冷淡扫过王府那些亲属,低下手轻轻扶了下太子的肩膀。
太子虽然年龄小,但是气场已经很强了,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来到灵堂前,稍稍一点头就算尽了礼数,“叔祖父节哀,本宫身体不适,就不多留了。”
清脆的童声说这种话有种诡异的感觉,但是太子的态度也算给众人出了口气,淳王抹抹眼泪,给太子还了个礼。
……
“王爷是就这么一个孩子吗,”林与闻到了后院才问,“他不都快六十了吗?”
“嘘,”袁宇摇头,他是替梁指挥使来的,就算再重视,圣上也不能把身边人都弄来吊丧,“这是嫡子。”
“啥玩意?”
袁宇笑,“你看那边了吗,那几个,都是王爷的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这几个孩子都是王爷的妾室所生,只有今天这个婴孩是王妃所生。”
“王爷都要六十了,王妃,”林与闻不想说话太难听,“身体也太健康了吧?”
袁宇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林与闻问的是什么,他指指刚才那边,“那位是王妃,看起来更年轻的那位。”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这女孩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季萍给林与闻相亲都不找这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