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舍得生火了?”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儿子回来,他平常都住在城里,所以……”
林与闻还挺喜欢和人唠家常,又问,“你儿子是做什么的,平时生活还宽裕吗?”
“我们家就七亩地,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他做货郎,偶尔干些脚夫的活,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二十钱盈余,足够过活了。”
林与闻眨眨眼睛,这些话对他来说熟悉得过分呢。
他猛地反应过来,吸口气问,“你儿子,姓什么?”
“姓庞,叫一个字,路,他爹取的。”
旁边的陈嵩都睁大眼睛,“你儿子是庞路?”
“怎么……”
王氏眨眨眼睛,“怎么了吗?”
“你知道你儿子之前惹到了官司吗?”
王氏摇头,“他做这个行当的,平常也不怎么回家,”王氏紧张起来,“大人他不会有事吧?”
“有事的倒不是他。”林与闻笑了一下,这事情真是,他又问,“你儿子要娶的媳妇是谁?”
“我还没见过,”王氏抿起嘴唇,“都是我儿子自己包办的,他说是好人家的女儿,还在城里大户家做工,就是双亲都不在了,所以一切从简。”
“我本来说找个媒婆去看看,但是他说城里人都不讲究这些,所以……”
林与闻点点头,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揣着手,一边嗑王氏给的瓜子,一边陪着王氏等着。
王氏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想做什么,但是看旁边陈嵩配着刀,她一个老太太也不敢轻举妄动。
“娘,我回来了!”庞路一进门先放下自己的背篓,“我带了点城里的——林大人?”
林与闻对他笑,“你竟然记得我?”
庞路下意识地想跑,陈嵩却早拦在外面,“跟我们大人谈谈吧。”
庞路晃晃头,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庞路看向满脸担忧的王氏,叹气,“好,大人,我们去偏屋好吧?”
“嗯。”
林与闻从炕上跳下来,跟着庞路进了偏屋。
这里看起来已经布置好了,甚至家具都是全新的,这对一户农家来说很奢侈,但很能体现对新妇的重视。
“大人,您是还要给我抓到官府去吗?”庞路先把自己的疑虑问出来。
林与闻摇摇头,“你的案子有目共睹,不论是谁交代你做的这件事,确实是薛学远先动手,也确实是他先下死手,本官断案论迹不论心。”
“那大人……”
“我只想知道,你的新娘到底是谁?”
庞路低头,“是屠小晨。”
果然。
林与闻总算松了口气,但他抬了下手,“你先别告诉我,只说她是不是就是在薛夫人手底下的那个丫头?”
“……是。”
林与闻满意了,还好他猜对了。
旁边陈嵩则一脸的莫名,大人什么时候猜到的,他们好像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丫头几次吧。
而且这丫头每次都被薛夫人挡着,即使是现在,陈嵩都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
“那你是知道她全部的计划,还是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庞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人,不管她有什么错,你都算在我头上好不好,她这辈子太苦了,她不能进监狱啊。”
林与闻笑了下,他大概明白屠小晨为什么会选择庞路作为伴侣了,这个人看起来确实值得托付。
“她聪明得很,她不会让她自己进监狱的。”
庞路不解。
“我没有任何证据她杀过人,只能说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而已。”
“大人,她谁都没想玩弄——”庞路害怕林与闻用任何负面的词语来形容屠小晨。
“我知道,”林与闻无奈,“她现在还在薛府?”
“大人……”
“本官在这里保证,绝不会治她的罪,本官只想知道真相而已。”
“但是大人……”
所以说,千万不要判下任何的冤案,不然这百姓跟官府一定离心,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全然信任你。
林与闻就差签字画押来保证自己绝不会对屠小晨做任何事了,这样纠缠了半天,庞路才终于透露出屠小晨的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