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妒忌啊。
林与闻心想确实,艳红说过,做她们这行的忌讳对客人动感情。
“她做拉皮条的事,赚了很多的钱,”艳红说,“我想跟她一起干,但是她不愿意。”
“我就想我自己也能做起来,我就跟刘员外说,我能给他找到更干净的女孩儿。”
“然后你就把目标放在和花姐有过交往的苗二妞身上?”
“嗯,花姐她跟我提过她,说她唱歌很好听,我清楚这样的女孩,她们就是想出风头,”艳红摇摇头,“她们一定是愿意做这些的。”
“你自己也是这样吗?”
“……”
林与闻知道她心里那种纠结,她所谓的清楚,不也就是因为她也这样走过来的嘛,他无法评价她,只能叹气,“所以你们是因为做刘员外的生意出了分歧,然后你就?”
“不是。”
艳红吸了下鼻子,“她看见那个小姑娘的尸体了。”
“……”这林与闻着实没想到。
“我问她,我应该怎么办?”
“她不仅不帮我,还嘲笑我,她说我要是给刘员外背下这个黑锅,刘员外一定会给我一大笔钱,然后帮我赎身的,”艳红咬着牙,恨意在眼中浮现,“前提是我有命活到那时候。”
“明明我们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凭什么我就这么倒霉。”
“钱,钱挣不到,命还要搭进来。”
林与闻沉默着。
“我这边已经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她竟然还在我的梳妆台前画起妆来。”
“她那样奚落着我,又那样悠闲地谈起她打算赎身之后买个园子……”
艳红又一次崩溃,只感觉那些事情都发生在眼前。
她放声哭泣。
林与闻看向身后的袁宇,袁宇摇了摇头。
也许在杀人时候艳红是因为冲动,但后续换尸、弃尸都是预谋了。
并没有什么可以原宥的理由。
林与闻心里清楚,他站起来,这个案子里每个人都有恶,有大有小,但那个只是因为喜欢唱歌而丢了性命的苗二妞是真的什么都没做错。
他得尽快和严玉通个气,怎么也要把那笔赔偿给苗家的钱先从刘琮那拨出来。
林与闻刚跟袁宇要走,艳红突然问了一句,“大人,我真的就比她倒霉吗?”
好像紫酒也说过自己运气不好这样的话。
“嗯,”林与闻想了想,“也不一定,她的命都没了呢。”
艳红眨了眨眼,自己也觉得惊讶。
林与闻这出来,严玉那边估计也打美了,口供上那指印明显是蘸了血摁上去的。
他把口供递给林与闻,“林大人,您看这些都有了,秋审赶得上吗?”
陈嵩这边也把艳红的口供送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反而顺利很多,林与闻教着王知全,“看到没有,这样交上去,无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是,是,林大人。”王知全使劲点着头。
“不过你们这边呢,还得是有个仵作才好,之前我们见过一个沈大夫,他肯定很乐意做这些事情。”
“沈大夫?”
林与闻抿起嘴,生怕自己说得太多。
“我也做过县令,知道你的难处,”林与闻语重心长,“这些乡绅,你该糊弄还是要糊弄,但是县里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是不能糊弄的……”
严玉看林与闻的那个眼神能冒出泡泡来,“林大人和从前也不大一样了。”
袁宇翻了个白眼,不想接他话。
“袁指挥使,你说呢?”
这太监怎么这么烦人啊。
但厂卫这关系在这,人家都指名道姓了,不答话也不行,“是啊,他都到可以教别人的程度了。”
“林大人龙凤之姿,以后一定是能入阁拜相,一人之下的。”
“……”这小身板从哪看出来的龙凤之姿啊?
“袁指挥使,你说呢。”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袁宇长吸一口气,“是啊。”
严玉大概也是逗到袁宇了,觉得好笑,低头花枝乱颤了下,道,“那案卷就由我带回京城吧,你和林大人都是天津卫人,趁着这个时候回家过个节吧。”
要知道,朝臣们能过的节真的很少,开国时候才十几天,现下圣上改了又改,也就只有春节能有个回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