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就是她。”
李小姐那点担心完全没必要了。
林与闻让陈嵩再把白家夫妇带下去之后又问周花姑,“你是怎么知道尸体是白春雨的呢,你把你二月二十九日那天的事情细细道来。”
周花姑咽了一下口水,呼口气,推开黑子,跪了下来,“因为,因为我看到了他们。”
林与闻盯着她。
“那天下工,我本来想跟一河说我辞工的事情。”周花姑回忆起来,“却看到了春雨穿着从前的衣服来找姜横。”
林与闻问,“从前的衣服,是指她当时做绣工时候的衣服吗?”
“对,她那个时候已经辞工了。”
“她当时为什么辞工?”
“我也不知道,”周花姑说,“但我觉得肯定跟姜横和凌雪娘脱不了干系。”
林与闻没有插话,让她继续说下去,“我怕春雨出事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这姑娘确实也是个急性子,如果她带着赵一河一起,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我跟着他们到城郊,结果竟然看到凌雪娘也在。”
周花姑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难过,“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把春雨引出来,然后要杀了她。”
林与闻盯着周花姑,问,“你是说,凌雪娘和姜横合谋杀了白春雨。”
“是。”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
“因为,因为,”周花姑痛哭,“我想去帮春雨,但是被姜横发现了,他把我打晕关起来,等我醒过来之后,”
她捂住脸,“醒过来之后,他说我是帮凶,说我要是报官的话,我也会被抓起来。”
林与闻皱眉,“你就相信了?”
“他们把我的剪刀拿走了,说就是用我的剪刀杀的人,所以我就是帮凶。”
林与闻问,“那你的剪刀在哪?”
“我不知道,”周花姑跪下来,已然崩溃,“我不知道!”
林与闻看了眼外面,已经正午了,想了想,还是得把周花姑的事情结了再吃饭,继续问,“你被关在哪?”
“姜横在城郊的一处小院里。”
“你一直待在里面?”
“不是,我跑出来过,但是当时,当时,”周花姑抹着脸,“我听他们说死的是我,一河是凶手,我就,我就害怕了。”
她泣不成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就在赵家周围哭?”
“是。”
林与闻叹了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我就又被姜横抓回去了,他说事到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他会等行宫里的人都走了,风头过了,就把我送到隔壁县城的绣庄里干活。”
“直到大人你派人救了我,”周花姑仰起头看林与闻,“我,我才……”
林与闻看着她,“如今你懂了吧,只要你没有心杀人,也没有做下杀人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判你的刑。”
周花姑咬着嘴唇,眼含热泪。
“官府为民办事,我等官员是为百姓伸冤,”林与闻呼了口气,“为的就是你们能相信官府,相信律法,相信我头顶上,明镜高悬这一块匾。”
原本只想看戏的百姓也不知道怎么,竟然都跪了下来拜向林与闻。
太子殿下小小的手掌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好像学到了什么。
事实其实都明了了。
林与闻能理解周花姑的担心,她在乡野中长大,圈子本来就闭塞,凌雪娘和姜横可能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所谓权贵了,她被划伤手想的也不是报官而是赶紧嫁人逃避,自然随随便便就能被姜横的话唬住。
怪罪她不及时报官实在太过苛刻了。
有该怪罪的人。
林与闻叫了退堂明日再审之后,太子被严玉送回行宫而李承毓他们都进了后堂。
李承毓坐在主位,地上跪着李县令。
就知道这些京官狡诈,昨晚上吃饭时候说得好好的,现在锅全来了。
林与闻坐在边上捧着一碗刀削面,上面满满一层炒熟了的肉糜,吸溜吸溜地看着李承毓训诫李县令,他饿得不行。
“下臣也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的曲折。”李县令快哭出来了。
李承毓那边也是叹气,“一个绣庄里都能藏着这些乌七八糟的腌臜事,你这县官怎么当的?”
“李大人,实在是因为绫罗绣庄是我县纳税大户,所以我们对其的监管就……”李县令做着最后的挣扎。
“正是因为他们是大户你才不该这么轻易放过,”李承毓拍了一下桌子,“如果连他们这些大户都不能做起表率,那些小商户还不得把人往死里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