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曜君听到这儿,却是轻笑一声。季月欢朝他望过去,他已经上完了药,此刻正用新的纱布给她缠上,她的角度仍旧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季月欢纳闷,“你笑什么?”“笑你聪明,”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忍笑补了一句,“嗯,也笑你可爱。”季月欢:“……”空气静了两秒,她另一只手忍不住挠头。“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像被嘲笑了?”祁曜君没说什么,但从侧脸看,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能压下去,等到纱布缠好,他才收手,沾染了药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会呢?”好没有说服力的反问句。季月欢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握拳,“本来还不确定,一听你这么讲话我就知道,我肯定是被嘲笑了。”祁曜君哼笑,“‘挨一顿打’为贵妃立威,多好的谈条件的机会,结果你就换了一顿饭?还是在你自己的份例已经与朕等同的前提下,一时间不知道你是在报复贵妃还是在报复朕。”好棋呃……季月欢眨了眨眼睛,开摆:“反正我脑子不好的咯。”嗯,人设又一次立住了,后宫众人狂喜。“你呀!”祁曜君伸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但没再说什么。“得了,这件事朕便不插手了,你倒是吃饱喝足回来了,朕还没用膳。瞧你那困倦样,朕也不在这儿熏你了,休息吧。”季月欢也真的顺势打了个哈欠,她觉得她方才思维卡顿很大程度上归咎于昨晚没睡好,索性不再纠结,指不定睡醒了就想明白了呢?她点点头,也不客气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吃完饭记得批奏折啊,国家和人民还需要你这样的牛……牛人。”让她下午好好睡一觉吧,这一上午真累啊。祁曜君总觉得她那个奇怪的停顿之下似乎不是什么好话,但他也没打算深究,点点头,背着身出了门。直到出了洛悦宫,上了步辇,祁曜君才看向身侧的崔德海。“让天枢阁的人,查查季家和贵妃,不,和辛家,此前有没有什么来往。”季月欢猜得没错,祁曜君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他先前跟她说的那些,不过是他一早看出了贵妃的目的,顺着说罢了,以及按照他对皇后的了解,那番话基本也是皇后的推测。不过皇后可不会觉得季月欢跟贵妃谈的条件就只是一顿饭,她会绞尽脑汁去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季月欢这个从不肯吃亏的疯子愿意让步,皇后会因此更忌惮贵妃,也更不敢动季月欢。贵妃确实聪慧,走了一步好棋。不过……祁曜君眯了眯眼,贵妃如此护着季月欢,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没有猫腻他是绝对不信的,可此前贵妃从未向他透露过,而之前昌风给的季月欢的资料里也没有提过。看来在那动荡的乱世中,季家认识了不少人么。他想起季书棋当初能进工部也是朝中不少人的联合举荐……季家,手里到底积攒了多少人脉?而之所以没有拆穿季月欢,一是他看出她有所顾虑不愿意说,祁曜君大概猜到是因为自己帝王的身份,说心中没有失落甚至失望,那肯定是假的,人人都说帝王无真心,可他即便交付真心,也没有人信不是吗?所以,她作了隐瞒,他也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也算是扯平了。至于二嘛,也算是安她的心。他知道他那番话一说,季月欢肯定会联想到皇后。她如果真的与贵妃交好,势必也想保护贵妃,否则,就他先前追问那句“真没受伤”,都够她因为担心贵妃露馅儿而好几晚睡不着了。思绪翻涌间,倒是边儿上的崔德海闻言一惊。他忍不住开口,“皇上,您的意思是……旭小主和贵妃,合起伙儿来骗了您?”“骗朕?”祁曜君想了想,摆摆手,“不,她最多只是隐瞒,她不会骗朕。”这个笨蛋哪里懂什么骗呢?他明明给了她机会,问出那句“所以贵妃许诺了你什么”的时候,他就在等,她分明可以编造许多的谎言,祁曜君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她说出什么话他都认,兴许会失落,但换个角度,她至少在这深宫学会了自保的手段。可这个笨蛋啊,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会骗,还是如她之前所言不屑骗,居然真就只说那一顿饭。偏偏她还要一本正经地分析,让自己的行为听起来很合理。他实在没忍住笑出来,她怎么就那么可爱?他为她的坦诚而心动开怀,可内心又止不住地叹息。贵妃倘若真和她关系好,想来以她的聪慧,应该教过她不少手段,可她仍旧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