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穷苦小老百姓懂什么是美人?不过是她们这些官家小姐有涵养,不爱在外面抛头露面罢了,听闻季家这位极爱在外面出风头,什么黄金马车四望帷车,满身商人的铜臭气,靠着一些个不入流的手段沽名钓誉,恶心!直到亲自见过季月欢之后,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个痴儿她凭什么!凭什么如此得老天爷青睐,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美貌?!转念一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宫里头嫉妒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用不着她出手,等着看戏就好了。可她非但平安无事,反倒行事越来越嚣张,越来越得皇上宠爱,凭什么!好端端的中秋宴,她就凭一首不知所云的烂诗出尽风头,反倒是她辛苦练了许久的舞蹈,皇上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到,当时皇上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痴儿身上!那时秦美人便恨季月欢入骨,而真正击碎她的,是那次被皇上翻了牌,却又被原封不动送了回去。此后皇上不再翻牌,反倒流连倚翠轩!皇上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后宫所有人,她不如季月欢?她到底哪里不如?她已经被后宫笑话许久,再不想办法,她真的会彻底被皇上遗忘。今日得到季月欢出倚翠轩的消息,她原本打定主意孤注一掷,但她没想到季月欢会这么狠。不,等等。秦美人脚步一顿。她还没有输。“小主?”秦美人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阴恻恻一笑,“湘湘,皇桑是不是快下朝惹?”湘湘一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下意识道,“是、是的。”“肘!窝要让皇桑为窝作主!”呔!妖怪!祁曜君今日心情不错,连带着今日上朝遇上几个没事找事的老家伙也没怎么生气。不过那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反倒是那帮人心头惴惴。近日朝中震荡,谁都能感觉到小皇帝、丞相和晋王三方势力间的剑拔弩张,怎么瞧这意思,小皇帝像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可先前小皇帝将季家那位宠得不顾礼法,分明已经引得不少中立党失望,丞相和晋王也借此机会拉拢了好些人,小皇帝就一点儿不急?他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祁曜君可不管他们,在崔德海那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便起身离开。原本是想直接去倚翠轩,又想起那小妮子嫌弃他朝服太香,他下意识闻了闻,觉得……还好?祁曜君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多想,刚准备回去换衣服,两道人影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领头一人哭喊道:“皇桑!皇桑!女要为妾舵主啊!”祁曜君:“???”她在说什么东西?祁曜君一个字都没听懂。崔德海也吓了一跳,连忙呵斥:“何人竟敢冲撞皇上!来人!拉下去!”秦美人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皇桑!素窝!不……素妾啊!”她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吓得崔德海和祁曜君齐退三步。只见眼前之人双颊红肿,披头散发,那头发甚至还湿着,胡乱地贴在脸上,妆容更是全部花掉,糊成一团,看起来像个……五彩斑斓的猪。崔德海一句“妖怪”都到嗓子眼儿了,愣是忍住没叫出来。皇上乃真龙天子,任何邪祟不得近身,若是这声妖怪喊出来,岂不是告诉世人皇上龙气不足?这可是大罪!崔德海挡在祁曜君身前,声音颤颤巍巍地道:“放、放肆!你、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东西!竟敢天子面前作怪,来人!”秦美人急了,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皇桑!皇桑!素窝啊!”崔德海护着祁曜君连连后退,崔德海大叫,“来人!来人!快把这个东西带走!”还是一旁的湘湘觉得不妙,在禁军围上来之前,赶忙开口道:“回禀皇上!奴婢湘湘,这是……这是我家小主,她、她是……秦、秦美人!”显然湘湘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来的路上她劝过了,小主根本就不听。瞧着皇上的神色,湘湘心中已然绝望。旭良媛会不会有事她不知道,但她家主子,一定是完了。祁曜君、崔德海:“???”两人都噎了好一会儿,才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秦美人脸上。这居然……是个人?还是什么?美人?祁曜君嘴角抽了抽。他在思考“美人”这个位分要不要换个名字,不然以后什么东西都能叫美人了,怪膈应的。禁军已经闻声赶来,虽说也被秦美人的尊容吓了一跳,但还是秉承着专业素质,将秦美人和湘湘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