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对季月欢动了杀心。“皇上……”“海叔。”祁曜君又一次打断他,“不要再说什么祸国妖姬了,一个王朝的兴衰从来不是一个女人就可以决定的,不过是败者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编造的借口。你仔细回忆史书记载的祸水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倘若她们真有颠覆王朝的本事,又怎会任人宰割?史书早该是一堆的女帝了。”“皇上!”崔德海惊得失声喊了出来,祁曜君却似无所谓般摆了摆手。“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而胜者往往要美化自己的行为,强调自己推翻统治的合理性,正义性,以稳定民心。可是往败者身上泼脏水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要说对方暴政,就要列举一系列残忍案例;你要说对方懒政,就要列举有多少百姓挨饿,列举朝堂多少蛀虫;可你要说对方荒淫无度,只需要一个女人。”祁曜君笑了一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决心祁曜君自己都是当帝王的人,他对那些“前辈”们的小心思,自然再清楚不过。崔德海沉默。祁曜君也似乎并没有想要他回答自己,只收敛了笑意,冷峻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海叔,朕不会败。”“朕不会给任何人泼脏水的机会。”“试想,大曜在朕的治理下国富民强,谁又敢说被朕宠幸的女人是祸水?不,相反,她会变成百姓津津乐道的传奇。”崔德海又静了好一会儿,才长叹:“可是皇上,那太难了。”“正因为难,所以朕才要去做。”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眼中迸射出光亮,属于帝王的威仪铺展开来,掷地有声。“朕想要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朕也想要她四季常欢,朕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朕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便会心系百姓,她只要还在朕的身边,朕就要护她周全。”“朕这一路走来,虽说为君时日尚短,但自认,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可这一次,朕想求一个,无愧于心。”“海叔,”他看向崔德海,眸光微动,“朕不想让自己后悔。”“朕一定会顶住所有压力,扫平一切障碍。这江山,朕要,她,朕也要。”这听起来,简直像一个理想主义的年轻帝王在大放厥词。可崔德海看着面前这位少年天子眼中的势在必得,莫名就觉得,他能做到。史书上或许还找不到一位江山与美人兼得的帝王,可谁又能确定,眼前这位无法开创历史?崔德海又一次匍匐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臣服,也代表了,支持。心中的杀意消散,崔德海或许也想看看,这位先帝引以为傲的独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祁曜君再度将他扶了起来,他拍了拍崔德海的肩膀。“多谢海叔成全,接下来的事,还望您多费心。”崔德海恭敬颔首,“奴才这就去办。”“小姐,该起……咦?”南星习惯性叫季月欢起床,绕过屏风却发现,她家小姐破天荒地醒了,此刻坐在窗边的榻上,逗弄一灰一白两只兔子。说是在逗弄,但是双眸放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透过那两只兔子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她的身上还穿着寝衣,看起来单薄纤细,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了。南星赶忙从架子上拿了披风披在季月欢的身上,“小姐,您何时醒的?怎么不叫奴婢们伺候您更衣?天气渐凉,着凉了可怎么好?”季月欢这才回神,她回头,朝南星笑了笑,“没事,我……刚醒没多久,想着反正你们快来了,索性在这儿陪它们玩儿。”南星笑,“看来小姐很喜欢他们,昨天听小姐拒绝,奴婢还以为小姐不喜欢呢。”南星说到这儿,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宫里可以养宠物,就该把将军一起带来的,这样小姐前些日子也不会每天那么无聊了。”说到这儿,她眼睛亮了亮,“小姐,不如您哪天跟皇上求个恩典?让夫人把将军带进来,奴婢看皇上眼下对您还挺好的,说不定会答应呢?”“不用。”季月欢想也不想地拒绝。南星愣了愣,“诶?为什么啊?小姐不喜欢将军了吗?”季月欢垂着眼眸,手还是一下一下在兔子的耳朵上抚摸,轻声道:“没有,喜欢的,很喜欢。”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巧合,让原主跟她有同样名为“将军”的一只猫。或许……不仅仅只是名字一样。但她不敢见,不敢确认,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把它抱回来。